四百二十二 不可改变之物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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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培仁的话让索菲亚呆立良久。食色性也，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欲望，没有偏好，没有行动呢？

无欲无求之人，最是不会改变世界之人。无欲无求的世界，必将陷入永恒的停滞不前。欲求本身，就是改变发生的推动力，也是生命存在的根基。

所以这个世界，这个周培毅搭建、周培仁完善的世界，无论如何也不能诞生真正的生命。无论这里的一砖一瓦是多么还原，这里的山川河流是多么壮丽，都无法让生命开始繁衍，让文明得意延续，让灵魂得以升华。

因为这里缺少欲望，缺少推动一切前进的动力。

周培毅很有可能就是想明白了这一点，才会默许深渊对他的世界展开侵蚀。

他曾在斯维尔德展示那个太极环，那才是他思想的底色。阴与阳，正与反，得与失，都是一体两面相生相克的。

此消彼长，无尽轮回，只有转动起来，世界才会改变，才会发展，才会螺旋着向上向前。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将更多的欲望碎片剥离了出去，现在干干净净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芒。

如雕塑一般美丽，却没有多少生命的气息。

“所以不是要消灭欲望，是要给欲望一个方向。”她悟道。

“所以我猜想，拉娜就在这里，这些雕塑就是她的能力。”周培仁说，“但是，因为这个世界缺少生命和欲望，她一直不能真正展开她的力量。”

“她也会被深渊侵蚀吗？还是说，让她被侵蚀也是你那位好大哥的计划呢？”

“我不知道，我只能猜，他并没有和我多说什么。”

周培仁的话音刚落，整个世界树核心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一扇封存了太久的门终于被拧动了门栓，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漫长的沉睡之后第一次翻了个身，古老而厚重的低鸣，让这个世界仿佛开始崩塌。

所有的雕塑，都在呼应着这声低鸣，终于结束了与侵蚀的抗争，同时碎裂。

绝不是它们在与深渊的对抗中败下阵来，而是它们自己选择了碎裂。

索菲亚和周培仁看到，看到旗帜从旗杆上脱落，旗面在半空中分解成几千根银白色的丝线，每一根丝线都笔直地射向穹顶，在叶脉纹路之间编织出新的图案。守卫者的阵列在同一瞬间化成光粉，光粉没有落地，而是被一阵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卷起来，在草地上空形成了一条旋转的银河。那艘船碎裂得最彻底，船身的每一块木板都还原成了光，光又分裂成更小的光点，像是一场倒着下的流星雨，从地面升向穹顶。

那棵光做的树碎裂得最慢。叶子一片一片地离开枝头，每一片叶子在脱离枝头的瞬间都化成了一个发光的问题，问题们成群结队地飞向穹顶，汇入叶脉纹路之中，在被解答之前它们都会一直在那里发着光。

只剩下了树下沉思之人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