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二 不可改变之物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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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绝对就是在那里！”周培仁指着沉思者喊道。

索菲亚马上展开了茧中雪，在不断崩坏掉的世界里，建立起不稳固的时空间通道，让她和周培仁可以一步就迈进到沉思者面前。

如周培仁所说，沉思者的碎裂和其他雕塑完全不同。

它的身体没有化成光粉，没有分解成丝线，没有炸开成音浪。他只是一层一层地剥落，从最外层的轮廓光，然后是支撑形体的骨架光，然后是更里面的、甚至连周培仁的因果之眼都从未看到过的核心光。每一层剥落都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像是翻书页的声音。

“拉娜就在里面？你哥那个疯子把拉娜藏在了里面？”索菲亚不敢相信。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支撑着它，它的核心和其他雕塑不一样！”周培仁说，“你看，世界树！”

和世界崩塌、雕塑碎裂几乎同步，从最高最远的那根光柱上，不断生长出世界树的藤蔓。

明明代表着周培毅的力量和意志，这藤蔓却是栩栩如生的绿色，既不是脱离了生命和欲求的银白，也不是被污染侵蚀的紫黑，而是生命自然而然的盎然生机。

那藤蔓从至高之天，一直低垂到地面，到地底，到这尊雕塑的残骸之上，用藤蔓将它紧紧包裹，用叶片将它牢牢保护，就像是一根连接天与地的数据线，终于被连接到了整个世界的存储器。

“拉娜”索菲亚吞咽下了口水，不知是紧张还是赞叹，“她比我们先被召唤，她是这个世界的核心，阵眼，未来。”

雕塑终于在世界树的包裹下完全碎裂，被周培仁和索菲亚所期待的女孩就在那里，蜷缩着，双手抱膝，额头抵在膝盖上，烈火一般红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落下来，铺散在草地上。

她的身体很小，蜷起来之后更小，小到让人很难相信刚才那个顶天立地的沉思者雕塑里包裹着的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女孩。她的呼吸很慢，很深，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的草叶轻轻摇晃，像是在和整个草地的根系一同起伏。

然后她开始成长，和这个世界一起成长。

从幼小，到周培仁和索菲亚熟悉的那个活力无限的少女，再更成熟，到她已经长大的模样，然后渐渐步入衰老。

“这对吗？这不对吧？”索菲亚皱起眉头。

但她所看见的画面，让她感到不安的衰老，并没有持续下去。衰老之后，拉娜仿佛又重获新生，老去的皮肤一层一层脱落，变白的头发被红色再次代替，她从衰老之中变回年轻，就像是凤凰在一次一次死亡之中浴火重生。

世界树的藤蔓紧紧包裹着她，簇拥着她后背上，一颗小小的种子。

这是一颗和她一起诞生、一起沉睡、一起被包裹在沉思者雕塑核心里的种子。它嵌在她的脊柱正中央，和她的骨骼长在一起，被她的血肉保护着。

这颗种子本身是透明的，但内部有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光芒，所有能想象的颜色同时存在，缓缓旋转，像一道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完整光谱。

“这就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核心了。”周培仁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