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三 世界树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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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亚便又重复了一遍：“弟弟酱，从我们进入世界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只是观察者了。我们是这个世界仅有的两个活人。真正的、有欲望的、会犹豫也会冲动、会自私也会牺牲的活人。如果这个世界缺少欲望的推动力，那不是因为世界本身不够完整，是因为我们一直拒绝成为这个世界的欲望。”

她把那只肤若凝脂的手抬起来，透过世界树映照下来的辉光，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就连那其中的白骨，都似乎能一窥轮廓。

这不是她，这不是她希望中的自己，也不是她认知中的自己，这只是一个投影，和投影所寄宿的躯壳。

所以她从拉娜身边站起身，抬起头，看着从穹顶裂缝中不断涌下来的暗绿色光丝。那些光丝还在侵蚀草地，却没有任何食物可以摄取，只剩下拉娜和被拉娜的光辉保护的两人。

所以深渊的力量，就像是溢出的洪水，在他们身边聚集，满溢，但也被困在了那光圈之外。只要离开保护，走入光圈，很快，欲望的侵蚀就能把一切吞噬。

“索菲亚小姐。”

周培仁叫了她一声，看着索菲亚回过头来，他便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

因为他看见了索菲亚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恐惧，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一点舍弃的悲壮。她只是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终于从一场很长很乱的梦里醒来。

索菲亚也没有多言，轻声说：“如果我还不够，那需要你也做一样的事情。”

周培仁无言，默默点头。

牺牲的决定从不困难，困难是决心和相信。相信做出的选择正确，相信牺牲的行为能带来更加光辉的未来，相信队友、同伴也一样会为自己付出一切。

索菲亚无条件相信那个光柱里一言不发的混蛋。

于是她跨出了那一步，从世界树的圣光中走出去，走进暗绿色的光里。

菌毯接触到她的脚的瞬间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终于等到了猎物。那些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沿着她的靴子往上爬，一边爬一边分裂出更细的分支，每一根分支都在寻找她皮肤的缝隙，寻找能钻进去的地方。

这完美的皮肤，这雕塑一样的身躯，全然是能被侵蚀的破绽。

菌毯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她整个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似乎是有某种比痛苦更原始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被激活了。她所有的欲望在同一时间被翻了出来，不是排列好的清单，而是像一场海啸，所有的浪头同时砸下来。

她看到了所有自己不敢承认的欲望，那些被束之高阁的幻想，那个还生活在阿斯特里奥的小姑娘，在童年的一次一次梦境中，为自己编织的未来。

“索菲亚耶芙娜，你不能再看言情小说了！”母亲严厉的话语犹在耳畔。

“不不不，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次，梦境里的索菲亚，却发声拒绝。

只是这样吗？这样就是她欲望的终点吗？不不不不，远远不够，永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