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四 旧世界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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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立在月球上，回望地球的宇航员会是什么心情？周培仁曾经看着某绿色聊天app的登录界面，无数次幻想过这样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回过头，看到那个他们刚刚离开的世界就悬在身后，像一颗被琥珀封存的种子。当终于离开了其中，能从外部一窥全貌，世界树的宏大才得以真正展现在眼前。

宇宙要比想象中还要空旷，在那巨大无比的琥珀之中，星云，旋臂，恒星，卫星，就和夏日清冷的夜空中一样清晰可见又无比遥远。

而在这无数空旷的、以光年为距离单位的星系之中，世界树的藤蔓又如影随形清晰可见，将每个星球的力量都紧紧连接。

因为这种连接，所有不同世界的生命，那些由他而诞生的造物，那些因拉娜而唤醒的意识，以及以此为起点不断延伸出的时光，都仿佛近在眼前。

周培仁能分明地看到，褐色的土地、绿色的草木、那条被无数人踩实过的泥土路，能看到那间缺了半块瓦还在冒烟的屋子。它们全都在眼前，在身边，在耳畔，被一层极薄极透的光膜包裹着，安静地旋转。

而拉娜，就站在这个世界的正中央，赤足踩在泥土上，红色长发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起来，像一面旗帜在飘扬。

“居然有这么大啊”他不禁感叹。

“这只是世界的雏形，弟弟酱。”索菲亚说，“这远远不是一整个世界。”

“我们就从那么远的地方，一瞬间就到了这里。”

索菲亚明媚的表情上闪过一丝阴郁：“那里的世界，和这里的世界，原本是一个世界。都是伊洛波的一部分。”

周培仁点点头，想要从柔软的土地上抬起脚，却感受到了一点点粘滞。

这种柔软，这种粘连，绝不是不是岩石，不是任何从大地中生长出来的东西。似乎是某种被反复碾压、搅拌、重塑过无数次的物质的软，像踩在亿万吨被嚼过的口香糖上。

无妨，并不能阻止周培仁向前行走。

踩着软软的地面，像是走在粘鼠板上，周培仁能听到空气里有一种低沉的声音，如同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钟摆在来回晃动，但晃动的节奏不像钟表那样均匀，而是一阵快一阵慢，快的时候像无数颗心脏同时被电击起搏，慢的时候像一台即将熄火的引擎在做最后的喘息。

这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是从脚下、头顶、四面八方同时渗过来的，仿佛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腔体，而他们正站在这腔体的内壁上，听着它消化不良的蠕动。

“怎么感觉我们走在一个怪物的胃里面。”他说。

“很接近哦，我也有相似的感觉。”索菲亚走在他身前，不断用手掌抵住剑柄，“我感觉，这里不是深渊的巢穴。这里是一个车间，在生产越来越多的怪物。”

“为什么我们刚好落地在这里，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是故意的。”索菲亚昂起下巴，“但可不是我能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