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四 旧世界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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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固的画面变成了粘稠的雕塑，没有任何生机和更新的动作，于是索菲亚和周培仁继续向前。

第二幅画面在几步之外展开。这面墙壁里的场景比第一幅更大，也更完整。那些绿色的液体在更大的画布上，展现出了更强的创造力，这一次的场景更加清晰，仿佛就在眼前。

油画一般却被污染的画面里，一个人坐在桌前，桌上的灯释放着暖黄色的光，经过绿色液体的污染，和通道里冷白的光形成了某种无声的对抗。

那人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有字，字迹却很潦草，像是在极大的兴奋或极大的痛苦中写下的。那人的手握着笔，笔尖悬在纸上，已经悬了很久。

墙壁忠实地保留了这个瞬间的所有细节，悬在半空的笔尖距离纸面不到一粒米的厚度，笔尖上沾着的墨水已经半干，在笔尖边缘结成一层深蓝色的壳；握笔的手指第一节关节微微发白，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导致的缺血；那人的眉头皱成了三道竖线，竖线的底部在鼻梁上方交汇，形成一个没有出口的三角。

一切都栩栩如生，如果不是那层暗绿色的覆膜，简直就在眼前。

“这是要向我们展示什么？这个画面里的人，他在犹豫什么？”索菲亚皱着眉头，仔细观察。

“他似乎很痛苦，没办法做出选择。”周培仁说，“这种人，最容易被裹挟被操控。”

随着话音落下，墙壁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改变。

笔尖向下移动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距离，仿佛那个人终于做出了决定，可就在此时此刻，暗绿色的液体墙壁的四角同时涌过来。先是环绕，然后是覆盖，像一层一层刷上去的清漆。

它覆盖了笔尖，笔尖上那层半干的墨水壳被溶解了；它覆盖了发白的指关节，手指松开了，笔落在了桌上；它覆盖了那三道竖线，眉头展开了，三角消失了，在画面里没有了游移不定的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滑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犹豫，没有写完那封信的冲动，也没有不写完那封信的遗憾。

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给他解脱？”索菲亚摇着头，“更可能是剥夺了他原本的可能性呢。”

“深渊代替他做了选择，欲望代替他决定了道路。”

索菲亚看向墙体的对面，这一次，果然，在另一边的墙上，有着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画面里，这个犹豫不决的男人风光无两，站在广场上振臂高呼，在他周围，是无数崇拜者和仰慕者，对他激情演讲中的每一个词句都心潮澎湃。

可这些崇拜者，支持者，被煽动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长着深渊的那种眼睛。

他许诺了他们什么，才让这欲望如此膨胀，才让这支持如此狂热，才让接下来的未来

在这广场的侧面，无数死亡，无数假借道义之名的死亡，垒成了高高的白骨，在寒冷的冬天冻结在北风之中。

“原来这就是深渊代替他做的决定，让这么多人为更加不可能实现的贪欲，成为被裹挟被操控的奴隶。到最后，得到的也只能是青山不改，白骨皑皑。”索菲亚低声说，“真是求仁得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