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五 “新世界”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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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泰尔露娜和新世界的风景,那些经过真实历史洗刷的文明造物,仆一出现在深渊主导的世界里,就会带来因果的逆转。
周培仁此时此刻并没有余裕来想很多,什么阴阳调和什么历史推动,他只想在这里,在深渊的心脏地带,用自己的全力打下这一根钉子,延缓自己和索菲亚小姐深渊化的进程。
血还在流,新世界的神明,周培仁的哥哥,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向这里供给力量,而这力量呼应着周培仁的愿望。
愿望和第二滴血一起落了下去,穿透暗绿色的荧光,直坠而下。
在这一滴血脱离他掌心的瞬间,周培仁感到一阵近乎撕裂的眩晕。哥哥的力量以他为媒介,将某种远比他自己庞大的东西正在通过这个伤口,借由这滴血,涌入深渊的虚空。
拉娜以千万人的记忆和幻梦塑造的文明,不是他周培仁一个人的记忆,一个人拥有的现实。那是伊洛波与泰尔露娜的结合,是那片大陆千万年来被无数人凝视过、踏足过、用生命浇灌过的土地本身,在借他的血开口说话。
血滴砸进虚空,没有溅开,直接在与深渊的接触点炸出了一道纵深,一条河从坠落之处奔涌而出。
河水涌动的声音如此磅礴!这是一条真正的大河,黄汤翻滚,浊浪拍岸,水面宽得看不见对岸。河水裹挟着黄土高原上冲刷下来的泥沙,每一粒沙子都曾是某座山的骨骼,每一捧泥浆都曾是某片田的血肉。
这恢宏气势的河水,在虚空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蜿蜒千里的河道,九曲回环,咆哮奔涌,仿佛惊天的炸雷,是春天开河时冰凌互相撞击的闷响,是洪峰过境时两岸黄土崖壁被水舌掏空后轰然塌入激流的巨响。
不知为何,只要听到这声音,周培仁就感到了心安。明明洪水会吞没文明,明明天灾从来不会怜悯众生,但这声音,让他熟悉,让他相信,会有坚韧不拔的人类与之伴生,直到历史的尽头。
果不其然,在这咆哮的河水里,有着不惧浪涛的船。
黄河筏子。羊皮筏子,牛皮筏子,吹得鼓鼓的,浮在浊浪上忽高忽低。筏子上有艄公,赤着上身,在滔天浊浪里歌唱。
那声音也许是一嗓子秦腔吼出来的黄河船夫曲,也许唱的是黄河几十几道湾,湾湾都有恶浪翻。艄公的脊背被太阳和风浪烙成了一面鼓皮,每一道皱纹里都嵌着洗不掉的黄沙。
与歌声相伴,在艄公的身后,出现了几百条,几千条筏子,几万条筏子。一个民族站在黄河筏子上,吼着曲子从上游漂下来,从大禹治水的年代一直漂到现在。有些人翻进了激流再也没有浮起来,但筏子还在往前漂,歌声就没有断过。
泰尔露娜,泰尔露娜,地球的人,地球的文明,从周培仁和周培毅的血,融合进了这个百折不挠的新世界!
于是,人类汇聚成村庄,村庄汇集成城市,城市组合为文明。于是,河的两岸开始长出东西。
黄土高原上出现了那些被风雨侵蚀了千万年的塬、梁、峁、沟。塬上没有树,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黄土上刻着层层叠叠的梯田,窄得像带子,一道一道缠在山腰上,从山脚一直缠到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