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五 “新世界”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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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道梯田的埂上都曾站过在此劳作的农夫,一年一年的耕耘,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姓名,可那层被踩实了的黄土依然在,向岁月诉说着他留下的印痕。这痕迹雨水冲不走,再过五百年也冲不走。
这一道道,一坎坎,与河流共生的文明印记,不断强化着周培仁在这个世界的锚定,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手与脚,已经能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清!
他坚持站起身,将渐渐恢复了人形的索菲亚小姐也扶起来。在他身后,大河在麦茬地的边缘拐了一个弯,绕过那第一滴血。河水冲刷出新的河床,把麦茬地的根系连接到了更广阔的水系。两点成线,线成网,文明从河流开始长出脉络。
一个世界的建立,往往意味着另一个世界的崩塌。
这条河带来了一种不可被吞噬的东西,不只是文明的重量,不只是灵魂的意志,还有历史的厚度,是在时间中持续存在了足够久以至于形成质变的那种厚重。
在泰尔露娜,这条河从巴颜喀拉山融化的雪水开始,流过了黄土高原,流过了中原大平原,流过了五千年的王朝更替,它携带的泥沙里,裹挟着夏商的卜骨碎片、战国的箭镞锈痕、唐宋的漕运沉船木屑。
在伊洛波,这同样意味着从卢波旧地,从高山雪原消融,流经拉提夏城与阿卡瓦乌波的河流,养育了一个一个王国的河。尽管河水被工业化的污染变成毒药,尽管人民被城市里的贵族放逐唾弃,但文明底色和灵魂的坚韧,不会改变。
这些东西在千万年的打磨下失去了原有的形状,却变成了河床底部那一层细密到无法被任何筛网筛去的沉泥。
深渊的触手伸进河水里,想把它同化成欲望的汁液,但触手拔出来时却沾满淤泥,得不到一丝一毫力量的增幅。
有些事,我无法改变你。同样,你也无法改变我。
周培仁看着那坚韧不拔的河水,马上意识到了什么,把自己凑近,用长出鳞片的手去河水中洗刷。
果然,鳞片消失不见了!深渊的污染,那不可阻挡的污染,几乎在一吸之间就被河水所净化!
周培仁大喜过望,马上也把索菲亚小心地放置到河水之中,让净化的河流冲刷她已经变成触手的身躯,等待着奇迹发生。
随着净化进行,索菲亚已经有了非常微弱的呼吸,似乎距离苏醒只差一步。
还不够,远远不够,投送到这里的愿望,投送到这里的力量,都还不够。
周培仁抬起头,看着河水咆哮着向前蔓延,淹没了虚空底部的暗绿色荧光,第三滴血也开始在他掌心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