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 神位之下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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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一样，深渊也在经历蜕变。

它本来已经极度接近人形，但在爆炸的冲击下，那层“人”的模具彻底碎裂。它的躯干重新开始变化，双腿反屈，脊背弯折，头颅向两侧拉宽，触须从脸颊下方重新生长出来，每条触须末端都开出一只暗绿色的眼睛。

它背后的翅膀的骨架变形，不再是翼膜，而是一张由无数触须缠绕而成的网，网上每一个节点都长着吸盘。

而它的手指伸长，指节扭曲，指尖的倒刺重新出现，不再是骨刺，而是液态的黑暗直接凝固成的晶体。

它彻底抛弃了人形。不，是它终于撕掉了为了接近周培毅而穿上的那层皮。它变得更加不可描述，更接近那些古老传说中的神祇，却又比传说更恐怖。

传说里的神至少还有轮廓，有雕像，有壁画，有信众在梦中见到的幻影。可那只不过是信徒基于人类认知的想象。而真正的“伪神”，“邪神”，它没有任何固定的轮廓，直视它就像直视所有负面概念的总和。

周培毅在碰撞的间隙快速扫了它一眼，视线落进那些触须末端的眼睛里，瞬间看到无数个自己被吞噬的画面。

但下一个瞬间，无数个自己获得胜利的可能性又随即将其覆盖。

两位能超越时空间的半神，两位能改变过去，锚定未来的半神，谁也无法在如此坚定的意志之下毁灭对方。

【看看你，变得和我越来越像！】

深渊还在挑衅，试图让周培毅的意志动摇，试图唤醒他作为人类的仁慈和软弱。

周培毅只有一瞬间的停滞，即使他确实感觉得到，感受到左肩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感受到深渊的细胞想要从内部把他拆开。

可他依然只是调动着万象流转，让这些细胞在他的身体里流动一番走个过场。

“你在试图改变我的时候，我也会能够改变你。”他的声音只有深渊能够听到，“我们确实是一体两面，世界的两极。”

话音落下，他的瞳孔里映出世界树的全貌。

那棵树在新世界最深处疯狂生长，树冠冲破世界的壁障，树根穿过虚空的裂缝，树纹从树根上向周培毅全身蔓延。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树的一部分，也正在变成树的中枢。

【你和我一样，是这个世界的神！但你却软弱，畏惧，失能！想要违抗这种宿命和责任！】

不，不是神。这个世界不需要神，世界树不需要神！

周培毅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只是是链接之人，他借来万物统御，借来茧中雪的时空间，借来链路重构，但从未让他们离开同伴。

世界树也一样。他不打算成为新世界的神，他只是暂时作为神格的中转站，把世界和深渊重新连接起来。

他所想要创造的新世界，他所想要守护的旧世界，也不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指导这一切！

【懦弱之举！你不愿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