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 神位之下3（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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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虚无狠狠装上了周培毅与世界树之间的连线。

那道线像琴弦一样剧烈震颤，把两者同时弹开。周培毅被撞进了数据基石更深处，深渊也被撞回了暗绿色浪潮中。

可它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朝周培毅扑来，身体在扑出的过程中不断膨胀，直到占据了这层数据世界的大半个空间，像一座由活体暗绿数据构成的山。

周培毅抬起头，瞳孔已经全是银白色，中间浮现着世界树的剪影。他迎着深渊冲上去，身后根系如海，拳如彗星。

世界数据基石的最深处，两道意志再次碰撞。

于外界，观测者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宇宙常数在微秒之间起伏，光速、引力、熵的方向、因果的指向，全都像被拨动又松开的琴弦般急剧变化。周培仁和索菲亚甚至已经感知不到战斗本身的轮廓，只能看到世界树的光芒明灭不定，像一盏被风暴反复吹刮的灯。

周培毅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他作为“人”的存在正在变得模糊。

世界树的数据已经流入他的骨髓、他的记忆、他的每一个念头里。他开始想不起自己的童年细节，想不起某些人的脸，想不起一些没有说出口的约定。那些被世界数据推挤着的、属于“周培毅”这个人最微小的部分，正在被神格一点点覆盖。

真的要为了这个世界做到极致吗？真的要放弃以人类姿态回到自己的家乡吗？真的再也见不到母亲了吗？

周培毅只有片刻犹豫，但马上开始了行动。

他突然后退，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那些正在流失的、作为人类的自己。他没有去抢回数据，而是在自己身边划出一个极小的圆，和外面流转的数据算力相比，这圆里的部分如此微不足道。

但这是他最后的自我核心。

然后，他把世界树的根须从自己身上解开了几条，让它们向着同伴们延伸而去。世界树的力量不能全压在他一人身上，不然他会被冲散。

他要通过万象流转，把所有借来的力量再分出去一部分，让周培仁、索菲亚、拉娜都成为世界树的节点。即便会在战斗中暂时减弱自己，他也要保住作为人的那部分。

深渊看穿了他的意图。

【你竟然在战斗中后退？竟然把力量分给弱者？】

对你而言太软弱了，对吗？

【我要你变成神，和我一样的神！来，试图毁灭我！让世界在我们之间做出决断！这进程你无法阻挡！】

它的对的，对吗？小树，从我自以为“创造”了你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成为你们所选定的神吗？从我能看到织梦者的那一刻，我就注定要走到今天吗？

你们真的希望，我来代替它，我来成为祂，我来拥有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