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 神位之下3（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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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生命，都是从最微小的细胞开始成长。浩瀚伟大的世界，也不过是从一个无法测量的奇点爆炸而来。

一切伟大的，都要经历渺小的时光。一切不可剥夺不可直视的，都要从最微不可闻最弱小的地方开启。

此时此刻，在周培毅的掌心，有一棵小小的世界树。

只有一尺高的发光小树，却从树根到树冠都清晰得让人窒息。一片片叶子，都是一段世界运行的规则，一根根枝叶，都是一条不可切断的因果链，树皮上流动着的是所有生命诞生和毁灭过的数据。

那个巨大无比的世界，那个浩瀚漫长的历史，就被投影而成了这小小的一棵树，被周培毅深深的埋进了自己的心口。

我们都在寻求力量的极致，不是吗？

下一个瞬间，周培毅整个人都亮了起来，从胸口迸射出无数银白色的带刺藤须，向着那片虚无扎去，也向着身后的数据基石扎去，向着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扎去，向着旧世界每一片废墟扎去。

那些藤须在虚空中生长成一片浩瀚的根系，根系嵌入墙中，墙上所有的符文都开始跳动，像被唤醒的心跳。无数心跳组成了庞杂的交响乐，从混乱无序，到一点点拥有节奏，再到成为声乐和世界的底噪。

世界树正在以他为桥，重新连接旧世界、新世界和这片最底层的数据基石。而他作为桥，承受着两者被重新贯通的全部冲击。

周培毅咬着牙，喉咙里涌上一声不似人类能发出的低吟。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到无限薄，薄得只剩下最后一道线。

只差一点点，差一点点他就失去所有作为人类的意志了，差一点点他就要忘记自己是什么，变成世界树的人形象征了。

【你居然选择被它奴役！！！这个剥夺一切的世界，这个拥有一切的世界，这个停滞不前的世界，你居然成为了它的仆从！】

周培毅摇了摇头，他心中所想也会像是被世界树广播一样，传递到深渊所能捕捉的数据流中。

你和我所看到的世界并不一样，当然，我也不会说你所看到的那个世界不存在。只不过，我觉得你想要的未来太差。

【你本可以和我一起登临神位！】

你的神位旁边，怎么可能坐得下其他人？你与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你只想独占。

【你不想吗？这力量，你不想拥有吗？你可以完成你所有未得偿的夙愿，你可以弥补所有你懊恼不已的遗憾，你可以随心所欲修饰这个世界，让所有不如意的地方崩解，你能得到一个完美的未来。你不想，拥有这种力量吗？】

真抱歉啊，你说的那种美好的世界，需要我把我在意的一切都毁灭，然后让我自己沉溺在幻想和虚构里自我麻醉。我不是你，我不把统治当成占有，我也不把毁灭当做权柄，我要的是世界延续！

再无多话，深渊不会再劝诱周培毅接受它的条件了，此时此刻的它马上就要进入无法击败的极盛！那无限膨胀的力量，那不断占有和侵蚀数据的触手，已经让它本身的存在，难以被捕捉，难以被感知，难以被理解！

这将是，占有吞噬了半个世界的，完全体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