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 神位之下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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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深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它不再是咆哮，不再是威压，而是一种从无数口器中同时溢出的、近乎本能的气音。

“也许吧。”周培毅说。

周培毅的声音落下去之后，万象流转的锁链忽然开始向内收缩。那些银白色的链环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裂纹快速扩大，如同蛇蜕去旧皮，像树剥落枯叶，不断从周培毅的皮肤上剥离他所借有的力量。

他正在把自己最后一点与神格相关的东西，从灵魂里扯下来。

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臂，锁链依然绞入他的手腕，把皮肉磨得能看见森白的骨骼。在那洁白如瓷的骨头表面，早已爬满了树纹，如同枯木一般凋零。

可却他像感觉不到一样，反手抓住链条，一寸一寸，向自己这边拉。

将深渊的身体狠狠拉拽向他！

那具巨大的、膨胀到几乎占满数据世界大半空间的暗绿色存在，竟真的在移动。它从四面八方的维度裂缝中被强行拽回，触手从时间的褶皱里被拔出，翅膀从因果的连线间被撕裂。

那些逃向拉娜的暗流，那些像蛇一样穿梭的意志，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被拖回原点。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不要妄想逃离我。”

【你没有资格……你怎么胆敢……】

“胆敢什么呢？深渊先生，监察官先生，以及曾经是人类的，无数个数据的残响。”周培毅的脸庞已经露出森森白骨，可语气依然轻巧，“无论你多么想要成为神，无论你曾经多么接近神，此时此刻，你也只是我。”

融合在加速，深渊的本体核心，以及周培毅此时此刻的残躯，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融合。

还不够，还要再快一些。

他的这具身躯，就仿佛无所不包的黑洞，能容纳和吸取所有物质，唯独会将神格和力量抽走。周培毅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响动。世界树的根系已经从他体内抽走了太多数据，他的身体轻得像纸，可锁链却越来越沉。沉到整片数据基石的地面都开始下陷。

万物统御从他的左眼中流出来，像一捧破碎的星光。那些光不断翻涌，最后化作一颗极小的、透明的水球，水球中有雾气旋转，渐渐升起一片微缩的万物生灭，然后沿着锁链滑落，坠入数据基石深处。

那一瞬间，周培毅再也感受不到自己曾用来统御万物的权能。

失去了什么，就要填补什么。空缺的地方不可能永远空缺，深渊的躯体，它的神格，它的力量，被完整地填入了周培毅的缝隙里，在他空缺的眼球上，燃起了紫色的灯火。

“你看，我们不是很合拍吗？”周培毅阴森地笑着。

深渊更加疯狂地挣扎。它的形体已经不再维持稳定，触须成片地腐烂，口器开合间发出尖啸。它正试图断舍自己的一部分，像被夹住的野兽咬断自己的腿。周培毅看得出来，它想把自己的核心意识从这具极盛的躯壳里剥离出去。

周培毅只是右手一翻，将锁链在腕上又绕了一圈。这小小的一圈，就勒断了他最后一根人类肌腱。

锁链同时从伤口里穿了进去，和他的骨头绞在一起。也把深渊脖颈上的绞索和缰绳，无限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