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 神位之下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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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还要再快一些。

周培毅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发出一声破风箱般的响动。

世界树的根系已经从他体内抽走了太多数据，他的身体轻得像纸，可锁链却越来越沉，沉到整片数据基石的地面都开始下陷，像湖面上的冰被重物压出蛛网状的裂痕。

还差一点，还差最后一点，还有什么，是我没有还给世界树的吗？

啊，还有你，我的老朋友。

万象流转，在这虚无的世界里就像是吸纳一切的黑洞，将所有可以称之为力量的碎片，融合进了以周培毅为核心的深不可测的奇点之内，在表层流转出仿佛凝滞一样的光圈，那是由引力牵引出的视界。

此时此刻，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被吸纳，所有存在都被压缩到了一个平面，一个奇点，一个时间、空间和质量都不存在的奇异点。只剩下万象流转的力量本身，还在维持整个过程的运行。

周培毅的声音变成了深渊的声音，周培毅的躯体变成了深渊的躯体，周培毅的存在变成了深渊的存在，在无数曾经出现过的时间里，在无数曾经被铭刻的历史里，他就是深渊，深渊就是他。

这个代表着最高维度的世界，这个代表了至高权力的存在，这个拥有着至高掌控的神明，此时此刻要将自己与世界最后的连携切断。

需要告别了，我的朋友，我的力量，我从这个世界偷来的馈赠。

而深渊已经没有了声音，甚至没有了意识，它只是这个世界的残响，数据的残余，当无法维持自身存在的时候，那种贪婪凝结成的扭曲，那种放纵流淌成的脓血，那些掌控着生死与欲求的力量，都将不复存在。

只剩下我了，我也只有你了，可我必须失去你。

万象流转已经合拢，这最后的力量，无法表达自己的不舍。

【再见了，我所拥有的一切。】

在奇点的最表层，那道由引力牵引出的视界开始微微颤动。所有被吸纳的光、所有被压缩的数据、所有曾经属于周培毅和深渊的力量，都沿着万象流转最后一道锁链的轨迹，在那圈静止的光晕中重新排列。

深渊的意志残留着最后的碎片，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的，是“存在”本身。它正在从一个确凿无疑的神明，变成一个无法界定、无法言说、甚至连“没有”都算不上的东西。

它用尽最后所有残存的意识发出了一声尖啸，那尖啸刺穿了它自己的躯体，刺穿了周培毅的骨骼，刺穿了数据世界最后一块完整的基石。所有的维度在这声尖啸中像玻璃一样碎裂。

周培毅没有阻止它，他也没有办法去阻止。

那漫长的、从脊椎蔓延到颅骨的痛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痛觉更彻底的东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却发现手已经不在那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却知道他早已没有了肺；他能记得自己是一个人类，却意识到这个称谓已经失去了所有现实意义。

【去吧，把这一切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