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二十九 神位之下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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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句话，让深渊全身的触须同时炸起。

周培毅的声音落下去之后，万象流转的锁链忽然开始向内收缩。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锁链本身。那些银白色的链环原本光滑如镜，映照着数据世界里流动的法则。可现在，链环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裂纹快速扩大，如同蛇蜕去旧皮，像树剥落枯叶。银白色的碎片从链上剥落下来，像星尘一样缓缓飘散。

周培毅正在把自己最后一点与神格相关的东西，从灵魂里扯下来。

这种剥离没有仪式，没有咒文，只有意志。一个人类用自己的意志，将那些曾经属于世界树、属于法则、属于整个伊洛波的力量逐一剔除。而万象流转作为他最早的觉醒，此刻成为了执行这场剔除的手术刀。

锁链绞紧的声音响彻整个数据空间，像无数骨骼同时断裂。

深渊咆哮着挣扎，却发现每一寸移动都被锁链牢牢牵制。

那锁链已经深深嵌进了它的核心结构，像荆棘绕着古木，像铁索锁着巨兽。它挣不断，甩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培毅将那些力量一点一点从自己体内抽离。

他抬起仅剩的那只手臂。

锁链依然绞入他的手腕，把皮肉磨得能看见森白的骨骼。森白骨骼表面再无一丝血肉，早已爬满了树纹，如同枯木一般凋零。那些树纹在皮肤下隐隐发光，此刻正沿着裂开的伤口向外升腾，像水汽从即将干涸的泉眼里逃逸。

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反手抓住链条，一寸一寸，向自己这边拉。每拉一寸，深渊就向他靠近一寸。

那具巨大的、膨胀到几乎占满数据世界大半空间的暗绿色存在，竟真的在移动。它从四面八方的维度裂缝中被强行拽回，触手从时间的褶皱里被拔出，翅膀从因果的连线间被撕裂，口器从存在的缝隙里被扯碎。

那些逃向拉娜的暗流，那些像蛇一样穿梭的意志，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被拖回原点。

直到来到时间的尽头，直到来到空间的终结，直到所有能量和物质都归为一统，直到他与深渊的身影完全重叠。

深渊的触手，世界树的枝芽，在此时此刻仿佛没有分别，于投影之上，它们都是如蛇一般逶迤扭曲。在这个不断自我降低维度的世界里，它们的存在也在渐渐统一，深渊，世界树，周培毅，三者渐渐变为一体。

【我是神你不能】

“真遗憾，你不是完整的神，所以我能对你做你不愿意看到的事。我们的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尽管语气依然轻快，可周培毅的脸上已经看不出表情。他的头颅上，已经露出森森白骨，明明嘴里没有舌头，可声音依然通过数据震荡传出，带着一种森然的戏谑。

融合在加速。

深渊的本体核心，以及周培毅此时此刻的残躯，正在以无法想象的速度靠拢。那些无法分辨的根须与触手，不断从周培毅的身体里抽出。它们带出的数据丝线像无数条银白色的血，而那些暗绿色的深渊触须则沿着同样的路径，反向钻入他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