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 神明1（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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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悲伤吗？没有悲伤。

应该遗憾吗？那还真是不少，可也无能为力了，不是吗？

他只是安静地沉下去，像一颗被大海接纳的石子，像一粒被夜晚收藏的尘埃。

不知道能够被时间衡量的改变发生了多少次，不知道能够被光辉丈量的空间有过多少膨胀或者收缩，也许不过是一个念头的时间，也许不过是苍茫宇宙中最微小的一隅，但最终，变化发生。

在周培毅头顶的极远极远处，出现了一道极细的光。

那光穿透了层层的静默，像针一样刺入这片深海。光芒是银白色的，但其中又缠绕着一丝暗绿色。两色交织着，在广阔的水中缓慢旋转，渐渐形成一条螺旋的轨迹，从上方垂落下来，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线。

它落在周培毅的身畔，唤醒了周培毅沉睡的意识，让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

这是因为本能，还是源自呼唤？

他没有伸出手，此时此刻这意识也没有肉体可供趋势，但只是想要触碰的念头，就已经将他与这光辉连携。

下一刻，他重新拥有了肉体，而无光的虚无也开始变化。它开始有颜色，有空间，有时间。

在无限小的时间里经过了极致的压缩，最终被挤压和幻化成了人间，或者说，只不过是漫漫人间里，一个小小的房间。

这地方周培毅当然认得，这是雅各布先生的书房。

用重新长出来的脚，踩在书房陈旧的本质地板上，周培毅伸出了重新生长出的手，一本一本检查着书架上的藏书。

就连书本的顺序也没错，在雅各布先生遇害之前，在周培毅还需要在这书房里学习的时候，这里的书本，就是这样摆放的。

走马灯？我的意志，终于迎来终结了吗？

“我选择了你最容易接受的地方，”在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终于，我们拥有了一位胜利者。”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培毅并不意外，周培毅露出了一个极为勉强的苦笑，仿佛自己的一切精心谋划，一切牺牲与苦痛，不过是浮萍一样无聊的戏剧。

“亚格你果然在这里。”周培毅转过头，还没有寻找到声音的源头。

“我以为你会需要更长时间来理解和接受，我甚至希望你被吓一跳。”

“那样你会感到满足吗？作为所有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历史的推动者，变革的见证者，以及自以为中立的参与者？”周培毅讥讽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我亲爱的胜利者。”

这是问题，也是答案。所有故事，所有历史，所有精巧的，似乎巧夺天工的设计，所有被称之为馈赠的力量，以及得到这些力量，自以为比肩神明的凡人，都在这答案的操纵之下。

而这答案，一直都在周培毅的嘴边，呼之欲出。

“你是上一次星宫变革的胜利者，旧时代的神明。”周培毅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