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 神明4（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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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格沉默着，坐在书桌后，仿佛被什么压住了肩膀，背更弯了一些。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画面，那些篝火旁的脸，祭坛前的脸，战场上的脸，王座上的脸，都像被风吹过的水面，轻轻颤动起来。世界树的光从四面八方涌入，却照不进亚格渐渐暗淡的眼睛。

“我所失去的，我本不希望他们也失去。我所拥有的，我希望他们也能拥有。”他低落地说，“可我做不到。”

“我能理解你的这种‘愿望’。”

“但你不会和我一样，把这种愿望天真地投射到整个世界。你不会把神力的权柄分给世间所有凡人，让他们掌握一件自己根本无法驾驭的武器。”亚格说，“你比我更适合，作为管理者。”

周培毅噗嗤一乐，自己没绷住笑，仿佛真的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不这么想吗？”亚格还有些困惑。

“你认为我哪里像是一个冷静、理性、客观的管理者了？”周培毅反问。

“因为你的行为方式，你的思考逻辑。”亚格回答说，“你在伊洛波的那些努力和尝试，你在斯维尔德传播的思想，还有，你在这里的战斗。毕竟，你可是唯一的胜利者。”

周培毅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亚格先生，我是泰尔露娜人。像我这样的泰尔露娜人，总有着一种狂热的殉道者情节，所以我们才会与牺牲的星宫有着无法割舍的因果。”

“什么意思？”

“我这种人，并不把死亡当做一切的终结，我们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献出生命，我们会为了看不到摸不到的未来放弃所有欲念。”周培毅说，“这才是我战胜深渊的原因，这才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我是一个，把自己的欲念放弃掉的疯子，不是你所需要的管理者。”

“可是世界树，它与你如此亲近，你的意志如此强烈，它与你如此契合。”

周培毅没有否认：“这正是我最害怕的事。”

亚格的眼皮颤了一下。

周培毅看向那些画面中正在消散的面孔，语调很慢：“当世界树开始理解人的那一刻，它感受到的不只是希望。它也感受到了执念。一个人想挽回死者的执念，一个人想独占爱情的执念，一个人想毁掉仇敌的执念。这些执念，和希望一样强烈，一样真实，甚至更真实。”

“所以它不知道该怎么办。”亚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