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素练绕芳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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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动也不敢动，只觉着脚底那几块金砖忽然变得又冷又滑，像随时要把她拽下去。

十六公主无声，但嘴角微微扬起淡淡的笑意，用安抚的眼神望着柳清雅。

直到殿外候着的人进来，朝她伸出手时，柳清雅才猛地挣了一下。

那双手还没碰到她，她便像被烫着似的往后缩，眼泪夺眶而出。

她终于知道，这不是在吓她，也不是什么转圜的把戏。

赐白绫，是真的。

“不……不……”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颤，道：

“我不要，我不要死！公主救我，莘儿救救我，我不想死……我……”

她的身子拼命往后缩，像是要逃出这座大殿，可身后哪里还有路。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条极软的白绫已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她的脖颈。

那白绫看着素净，甚至称得上轻软，可一触到皮肉，便像是生了根。

两个内侍分立左右，各执白绫一端，动作极是熟练，一左一右同时收紧。

柳清雅的眼睛瞬间睁大，双手发疯般朝颈间抓去，可那白绫已深深陷进肉里，她的指尖只来得及擦过绫布，便被收紧的力道拽得整个人向上仰起。

她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喉咙里只剩下极轻极细的气音，像一根被风吹到极致的弦。

她挣扎着，蹬着脚，十指在空中乱抓，像要抓住什么，又像是要推开什么。

可什么也没抓住。

十六公主还站在殿中，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只有她袖中那只手，随着白绫一寸寸收紧，也一寸寸地发抖。

柳清雅的动静越来越小。从最初的踢打，到后来的抽搐，到最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只有那颗歪向一侧的头颅，还半仰着。

两名内侍又收了一息，才同时松了手。柳清雅的身子便软软地瘫在地上，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殿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去扶她。

只有她颈间那道深红的勒痕，和那双到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还执拗地朝向十六公主的方向。

像在问，为什么。

可这一回，再也没人回答她了。

在场的皆是修士，便是那两个动手的内侍，也有修为在身。

柳清雅的气息一断，魂体便自那瘫软的肉身中缓缓浮出。

也就在这一瞬，皇帝忽然抬手，一道银光自他指尖疾射而出，无声无息，正正没入了柳清雅的魂体之中。

殿中人都看见了，却都垂着眼，没有一人抬头，更没有一人出声。

十六公主立在原地，睫羽轻轻一颤，到底什么也没说。

皇帝打出去的，是一道印记，出自皇家秘术。

这门秘术在皇家算不得秘密，但等闲不会有人提起，更不会有人敢当面议论。

它原是皇家为维系血脉昌盛，专门创造出来的一种手段。

若是皇族之中，有天分极高、悟性极强、命格极好的孩子不幸早夭，皇家便会动用此术，将那孩子的魂魄打上一道烙印。

有了这道烙印，那魂体在尘世间消除了执念之后，便会被这道印记牵引，重新投胎回到皇家。

这既是为了留住天资，也是为了再续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