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灰痕印石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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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秘术到底有违天和。
施展一次,便是一次逆天改命之举,施术者须得付出代价。
代价之一,是折损自身二十年修为;代价之二,是十年之内,不得再施展第二次。
而这重新回到皇家的魂体,也并非全无后患。
它既不是自然投胎,也不是寻常转世,它进入母体时,实则是挤走了原本该降生于那具身体中的新魂,或者干脆将其吞噬。
也正因如此,它虽能重生,命格却会因此发生转变,往后的命数会比寻常孩子多出许多劫难。
福泽还在,却终究不再那么顺遂了。
所以,若非遇上真正天分极高、悟性极强、命格极好的孩子早夭,皇家是绝不可能动用此术的。
不是不敢,是动一次,便损一次,赌一次。
而皇帝今日肯把这门秘术用在柳清雅身上,便足以说明,他应下十六公主的那一句“来世做真正的公主”,并不全是一张空头许诺。
只是这秘术背后的代价与变数,他一个字也没有对柳清雅说,也没有对十六公主说。
殿中仍旧安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只有柳清雅那缕尚未散尽的魂体,裹着一道几不可见的银光,在御书房的阴影里缓缓浮动,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而十六公主望着那道光消失的地方,把脸又低下去一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柳清雅的今生,才算真正结束了。
而她以为的那个来世,也才刚刚开始。
见柳清雅的事已经了结,十六公主便向皇帝辞行。
皇帝没有挽留,只挥了挥手,像是允了,也像是倦了。
十六公主行过礼,便带着那两具肉身,以及杨月容的魂体,御风而起,径直离了皇宫。
她升得极快,转瞬便已越过重重宫脊,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灵光,在午后的天光里倏然一闪,再寻不见。
她没有回头。那座生她养她的皇城,那些旧日的人和事,都已在脚下越缩越小,终至再看不分明。
她这一走,上京各大势力便先后收到了消息。
有人松了口气,觉着悬在头顶的那团阴云终于散了大半;有人暗暗心惊,反复揣摩着皇帝这道旨意底下还藏着几层意思;也有人当即搁下手里的茶,开始重新拨弄起心中那副算盘。
上京的天,仿佛在一夜之间便换了个颜色。
其实天还是那方天,日头也还是那轮日头,只是站在底下的人,心思都已不同了。
而各人反应里,最不知该作何感想的,却是李牧之。
他简直不敢相信,柳清雅与杨嬷嬷就这么死了。
死得那样随意,那样悄无声息。没有大张旗鼓的审讯,没有震动朝野的动静,甚至连十六公主都未再多争一句。
他原本以为,以十六公主的性子,定会一保到底。
毕竟那是十六公主,是玉清门的弟子,是从前那个只消一句话,便能从宗人府里把柳清雅活着捞出来的人。
她若开口,皇帝多少都要给三分情面。
李牧之原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着今后不仅要对付柳清雅,还要连十六公主一并算进去。
毕竟柳清雅蠢,可十六公主不蠢;柳清雅好杀,十六公主难动。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一个只凭情绪行事,一个却修得一身修为,背后还站着玉清门。
这局面,他早就翻来覆去地推演过不知多少回。
可如今,他那些还没来得及铺开的局,那些深夜里一遍遍拨过的棋路,忽然全都没了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