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拜爵反生忧（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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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理寺，小厮已是满头大汗，见着外头当值的差役，只喘着道：

“宫里来了旨，侯府请世子爷回去！”

差役不敢拦，忙进去通传。

李牧之正坐在案后。

柳清雅和杨嬷嬷的死讯，他早一步已知道了。

他清楚宫里必会有下文，只没料到旨意到得这般快。

听罢通传，他面上无波，只将案上卷宗一一合上，整了整衣襟，起身朝外走。

外头日头已斜，将大理寺的石阶照成暗金色。

他走得不快，却稳，像每一步都踩在这午后最沉的一段光阴上。

待他跨入侯府时，前厅已跪坐半堂。

众人见他回来，目光齐齐一凛。

李牧之目不斜视，径直行至最前。

他父亲早已立在厅中，只侧目看他一眼，未发一语。

父子二人并排站定，传旨太监这才从座上缓缓起身，行至堂前，将手中拂尘轻轻一拢，展开明黄卷轴。

“勇安侯府众人听旨。”

满厅的人齐齐跪下，衣料摩擦之后，再无一点声响。

太监那尖而稳的嗓子，在空阔的厅堂里一字字荡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勇安侯府世子李牧之，克己奉公，大义灭亲，检举柳氏清雅勾结邪修、残害百姓之罪，实乃社稷之臣。

今勇安侯府晋为勇安公府，李毓记作勇安世子。

李牧之封忠勇伯，其长子李念安为忠勇世子。

钦此。”

旨意念罢，满厅皆寂。

只有外头风过槐树，沙沙地响。

老侯爷、李牧之、李念安、李毓俯下身去，额头抵在冰凉的青砖上，沉声道：

“臣，领旨谢恩。”

“臣，领旨谢恩。”

“李念安，领旨谢恩。”

“李毓，领旨谢恩。”

他身后众人这才跟着叩下头去。

而厅中，那卷明黄圣旨已被重新合起，边角在斜阳里泛着一圈薄薄的光，刺得人眼底发酸。

宣旨之后，太监将圣旨仔细卷好，交予身后的小内侍捧着，自己又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面上仍是不咸不淡的神情，瞧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侯府的管事忙不迭上前引路，赔着笑，一路将人往外请。

李牧之落后一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行至前厅廊下时，他忽而快走两步，与那太监并了肩。

袖中早便备好的几张银票，已借着袖摆遮掩，稳稳递了过去。

那太监脚步未停，只将手一翻，银票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袖中，快得像一阵风从两人之间掠过，连院里的下人都未曾察觉。

“公公，借一步说话。”

李牧之压着声，面上不显，语气却放得极是客气。

那太监仍不看他，只继续朝前走，嘴中淡淡道：

“伯爷折煞奴婢了。有什么话，您吩咐便是。”

李牧之便道：

“圣上此番旨意，下得有些突然。

我人不在府中，连衣裳都未换得齐整，倒先受了个伯爷。

这心里实在没底，也不知究竟是哪些功劳，竟让圣上这般抬举。

公公常在御前，若方便，可否点我一句？”

这话叫他说得极是谦逊，甚至带了几分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