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孤窗独坐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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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世上的东西，哪有白拿的。

给得越全，要得越狠。

李牧之知道，自己怕是要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他能想明白的事，勇安公自然也一定能想明白。

这几日，勇安公没有来找过他。

没有商量，没有示警，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这反倒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楚。

父子之间，何须多言。

父亲的沉默，便是已做好了舍弃他的准备。

对于偌大的勇安公府来说，舍一个儿子，换满门荣耀，再划算不过。

李牧之甚至不怨。

因为他若坐在父亲的位置上，恐怕也会这样选。

可李牧之现在不想死。

李念安还小，李毓也还小。

他那群庶弟，更不是省油的灯。

这些年有他在，他们不敢露头；一旦他死了，那两个孩子，便如同被放进狼群的羊。

没了他的庇护，安儿天资平庸，性子又冲动；毓儿纵使聪明，也终究只有五岁。

一个忠勇伯世子的名头，一个勇安公世子的名头，保得住荣华，却保不住命。

李牧之太清楚这些深宅大院里的手段了，清楚那些明面上按着规矩、暗地里却吃人不吐骨头的法子。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所以，他必须开始好好安排自己的退路。

这退路，既要护住两个孩子的将来，也要给自己挣出一丝活下去的余地。

哪怕这一丝余地，要从皇帝与十六公主的夹缝里硬生生抠出来。

他还没有想好全部，可心里那根线，已经慢慢绷起来了。

这几日，李牧之虽仍是照常去大理寺，照常回府，面上瞧不出半点异样，可暗地里，他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从来不惯坐以待毙，到了这个地步，更不会白白等着那把刀落下来。

他给朱炎传了信。

信写得极短，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作解释，只托他代为照看两个孩子，再替他在朱家本家学堂里寻一条门路，让李念安与李毓日后能有个去处。

朱炎出自修仙家族，朱家又善傀儡机关之术，本家学堂在修行界中虽比不得那些大宗门，可到底是根基深厚的望族之学，比凡俗的私塾强上太多。

若两个孩子能进去，哪怕只是旁听，也比留在京中强上百倍。

李牧之不是没想过，李念安和李毓若真去了朱家，会是个什么光景。

修行者的后代，因怀有灵根与家世堆出的傲气里，对半路去的、凡俗出身的，尤其是没有修为根基的，必定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轻视、排挤、言语上的折辱，一样都不会少。

李毓兴许还好些，他本就比同龄人沉静，再难听的话也能吞进肚里。

可安儿不同。

那孩子被柳清雅宠坏了这么些年，受不得气，忍不得辱，去了那里，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可吃苦，总比没命强。李牧之看得很清。

只要他们活着，哪怕日日被人踩在脚下，也比留在京里，将来不明不白地死在后宅的算计或是皇权的倾轧里强得多。

况且，兄弟两个若同在一个屋檐下，同受旁人白眼，反而能生出几分相依为命的情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