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为子谋后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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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他们被各自的母亲与身份隔着，又加上他们母亲的死，终究算不上亲厚。

若真到了外头，举目无亲，只有彼此能依靠，那血脉里那点东西，便会被磨出来了。

到那时，他们便不再只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是真正能背靠着背活下去的人。

李牧之把这一切都想透了。

他这一生，算计过太多人，也亏欠过太多人。

到了如今，旁的倒可放下，唯独这两个孩子，是他心口最放不下的。

至于自己——他自然不想死。

可若是真到了非死不可的那一步，他也不会怨。

只要安儿和毓儿能好好长大，将来光耀了公爵府与伯爵府的门楣，那他这条命，也不算白搭进去。

信送出去后，他仍是照旧起居，照旧理事。

只是每夜临睡前，他都会在案前多坐上一会儿，将那盘棋重新推演一遍。

来日凶吉不可知，可他知道，该铺的路，他已经在铺了。

纵使前头等着他的是绝路，他也要先替那两个孩子，把后头的路，一寸一寸地铺好。

皇帝坐在御书房中，听着暗处递上来的回禀，面上无甚波澜。

李牧之近日与朱炎频频传信，其中所谋之事，他早已一清二楚。

李念安与李毓日后去往朱家本家学堂的安排，也正是李牧之能想出来的、最稳妥的退路。

皇帝没有下令阻拦，甚至还在暗处轻轻推了一把。

皇帝看着那些抄录下来的信件内容，便知李牧之已经看明白了。

他果然懂了。

那道圣旨的每一层意思，李牧之都读透了。

爵位是恩典，分家是规矩，忠勇伯与勇安公的排布，是皇帝亲手替他划下的终点。

李牧之没有去求人，没有去喊冤，没有在朝中四处奔走，也没有把那些往事翻出来当筹码。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铺路，替李念安铺，替李毓铺，替那两个孩子往后十年、二十年的活路，一寸一寸地铺。

这很好。

皇帝想，这样便很好。

省去了许多难看的场面。

朱家那边，自有皇家的意思传过去，不必明说，自有人懂。

不然，以朱家本家那等排外的修仙世家，平白无故怎会轻易接纳两个没有灵根、没有根基的孩子。

李牧之的信递过去，朱炎再如何帮衬，终归人微言轻。

可若皇家授意，那便不同了。

这是皇帝给李牧之的最后一份体面。

也是给天下忠臣的一个交代。

李牧之必须死，可他的死不能变成一桩寒了人心的事。

朝堂没有秘密，李牧之因何而死，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迟早都会心照不宣。

他们不会说破，只会看皇帝怎么处置他留下的两个孩子。

所以皇帝让李念安有了忠勇伯世子的名分，让李毓成了勇安公府的嫡孙，有了勇安公世子的名分，又默许两个孩子去朱家。

人死名在，子女有依。

这样，那些还在为皇家卖命的人，才不至于寒了心。

皇帝知道，这样对李牧之并不公平。

李牧之没做错什么。

他在长亭县兢兢业业，为的是百姓；他检举柳清雅与邪修勾结，为的是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