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十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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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微微弯下腰，嘴唇碰了碰长凌的头顶，动作很轻。她忽然想，长凌是怎么从第一次见面那么小一点就突然长成这么高的呢？

绛觉得很遗憾，自己竟然错失了那么多或许可能拥有的美好回忆，如果长凌是自己生的就好了，那就绛可以一点点看着她慢慢长大，见证她的所有变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绛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长凌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是她的孩子呢？长凌的人生起点那么好，生命轨迹又那么精彩，绛这种贪念太自私了。

绛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走神，只是让那些念头沿着那条已经修复完毕的通道缓慢地流动着。但很快，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长凌的呼吸怎么不见了。

绛胸口那层正在起伏的触感消失了，她的手贴在长凌后背上能感觉到那层皮肤还是温热的，但那种“正在呼吸”的节奏的确消失了。

绛的大脑不可以遏制地乱想，她把被子猛地拉下去，让长凌的脑袋露出来。

随着这一动作的完成，长凌的眼睛已然睁开了，正看着盯着，目光里带着一层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茫然，“怎么了？”

绛看着长凌还在眨动的睫毛和微微张开的嘴唇，长舒一口气，“我以为你又晕了。”

长凌短暂沉默了一下，“我…我睡不着。”

“为什么？在想以后的事情还是…”

绛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自己在当下这个场合是否应该提起那个话题，但她可以肯定长凌绝对是一直在意着，只是因为没有任何解决方案而自己一个人默默去承受。

绛再次吐了口气，还是决定开口，“你在思考怎么找到江朔吗？”

长凌完全没预料到绛竟然会惦记着江朔的安全，她现在睡不着完全是因为绛啊，虽然长凌对任何生物的身体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但她觉得绛狐狸状态的时候很可爱，现在这张脸加上完美曲线、肌肉和脂肪比例恰到好处的躯体就更……

长凌刚才贴着这具身体都感到意识不清醒了，有什么焦躁的东西一直在她体内冲撞。长凌为了不让自己乱做什么动作才一直憋着气，本来就没什么困意，这下她就更不可能睡着了。

2

关于江朔被某种高科技直接从魔界带走这件事，长凌回家后试图搜寻那些科技，但是她只是在魔界看了眼，目前手里的线索太少了，靠自己的力量找到江朔并救回来他的概率无限趋近于0。

所以长凌这边虽然在自己努力调用科技的力量寻找，但她还是把希望放在外援身上吧。

想到这里，长凌已经忘记要回答绛了，她看着绛，忽然又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重新睁开。

绛当然发现了长凌这个不寻常甚至在她看来很可爱的举动，微微贴近了点问，“你在做什么？”

长凌沉默了两秒，“没什么。”

“那为什么一直这样看我？”

“……”

长凌又闭上眼睛，她自己都觉得这个行为有些可笑。如果只是因为不习惯绛现在的样子，那她完全可以转过身去，甚至可以躲起来不看绛。

她刚才确实这么做了，可没有用，视觉消失以后，其他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清楚。呼吸，体温，摩擦的声音，还有绛靠得太近以后，那种几乎无法忽略的存在感。

长凌深切地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在犯一个很低级的错误。她把注意力放到了一个根本没有必要解决的问题上，就像一个人在面对一堆尚未完成的事情时，突然盯着桌面上的某一处污渍看了很久。

明明擦掉就好了，可她偏偏一直在看。

长凌再一次睁开眼睛，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焦躁，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恰恰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厌烦。

她一直认为被人类称之为“灵魂”“意识”“精神”的这些虚拟代表应该具有某种优先级，重要的事情应该占据更多的思考，危险的事情应该得到更多的注意，没有价值的东西，就应该被排除……

一切都是可以有逻辑，有秩序地运转，可人的身体显然不遵守这种规则。

它甚至不会询问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