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十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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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凌对此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意味着她并没有自己想象，准确地来说是幻想，是强制自我洗脑自我控制地那么拥有绝对自主权。

长凌的确可以决定自己这个人类的外壳去哪里，可以在最混乱的时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无法决定自己对某个人产生什么样的感觉，更无法决定这种感觉什么时候出现又什么时候消散。

这才是最让长凌感到陌生和排斥的地方。

她怎么可以产生这么低级的欲望，她明明就是有这种冲动，即使退让到规则的边界线上，长凌也只能做到承认自己是个低等文明产生的碳基生物，被各种复杂的因素影响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长凌无法接受她对她的自我和本我不仅做不到百分百的控制，甚至任何微弱的元素都能拿到一票否决权，短暂推倒她成为这副身体的主人。

真是低贱又够卑劣的东西。

3

“长凌？”绛的声音把长凌拉了回来。

长凌不愿意再将目光落在绛身上。

绛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长凌的余光仍然锁在绛的身上，她发现绛其实也在看自己，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很复杂，有一点笑意，也有一点小心。

长凌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绛没有马上回答，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抱着长凌的手，她刚刚才想过，如果长凌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那个念头已经过去了，可绛没有办法假装它从来没有出现过。绛不明白，明明在妖界再次遇见长凌的时候就已经无法把她当成小孩来看待了，才会一再做出那些占有的举动。

可是现在呢？现在为什么绛又那么自私那么贪心，她明明已经拥有了长凌现在愿意给她的一切，却还是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妖活得久，有时候最大的麻烦就是太容易知道“拥有”究竟意味着什么。时间越长，越会明白很多东西留不住，所以才会更想抓紧

绛收回思绪，看向长凌，“我在想你。”

长凌眉梢轻轻动了一下，“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那你说。”

绛安静了一会儿，“我刚才觉得，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长凌怔住，她一点也不喜欢小时候的自己，那和弱智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因为我刚才抱着你。”绛将下巴贴在长凌的发顶，“突然发现，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长凌没有说话。

绛也没有继续解释，她其实有很多话可以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有些念头只适合留在自己的心里。她可以承认自己曾经这样想过，却不需要把这种贪心变成对长凌的要求。

长凌忽然觉得绛有些奇怪，可一瞬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你是不是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绛笑了，“你不是也一样吗？”

长凌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绛说得对，她们都在想一些无法立刻得到答案的东西。

区别只是，绛允许也愿意让它们存在，而长凌还在试图把它们整理成某种可以理解的结构，然后掌控。

长凌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人为什么明明可以顺着本能走，却偏偏要停下来问一句“我为什么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