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二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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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凌抬起眼睛。
绛笑得有些无奈，“想的时候就想，难受的时候就难受，慢慢等它过去。”
长凌安静了很久，“如果一直不过去呢？”
“那就一直这样。”绛回答得理所当然，“总会有别的事情出现的。”
长凌听到这个漏洞百出的逻辑有些想笑，她觉得这个答案实在过于简单，简单到不像是一个经历上千年磨难修炼才能成为大妖的绛应该说出来的话。
可长凌又无法否认，绛似乎真的就是这么活过来的，她允许那些无法解释的东西存在，不急着给它们命名，也不急着让它们消失。
长凌却做不到，她习惯了把所有东西拆开，寻找原因，再决定应该留下什么、舍弃什么。
这一次，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舍弃什么。
欲望吗？
身体吗？
还是那个因为欲望而产生的自己？
长凌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刚才哭，并不是全因为那些现实的事情，甚至说实话我几乎没怎么思考真正的东西，我感到痛苦和难过大部分是因为自我的原因。”
绛静静地听着长凌表达自己，没有催促。
长凌睁开眼睛，她看着绛，第一次没有再试图给自己的情绪寻找一个更加准确的名字，“如果具体化那些思维，我只是……想你，可是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做。”
绛的眼睛微微睁大。
长凌却像终于说出了什么极其普通的话，神情慢慢放松下来，“我就是想你，想靠近你，想做一些……很冲动的事情。”
绛其实不太明白长凌为什么会因为这种事情哭，明明她们都在想同一件事，明明自己也有一样的感觉。
从重新见到长凌开始，那些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就一直存在。绛也会心跳得很快，也会因为长凌靠近而变得不安，也会想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这些感觉对绛来说并不复杂，喜欢就是喜欢，想靠近就靠近。本能、情感、漫长岁月里积累下来的贪念……这些东西从来不会因为想明白了就消失。
可长凌显然和绛不一样。
绛低下头，看着怀里沉默的人，她不知道长凌究竟在和什么东西争论。
也许是自己。
也许是身体。
也许是那个她们都看不见，却一直站在长凌心里的什么东西。
绛忽然有些心疼，她很少能真正看懂长凌，甚至很多时候，她只能看见长凌表现出来的那一小部分。
长凌不说，绛就只能猜。
绛稍微松开了一点手臂，让长凌能够抬起头来。
长凌的眼睛还是红的。
绛忽然低下头，在她眼角很轻地亲了一下。
长凌睫毛颤了颤。
绛又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一下之后，绛没有再继续，只是看着长凌，在认真确认一件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事情。
“长凌。”
“嗯？”
“你想我，会让你哭吗？”
长凌怔住了。
绛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她确实不明白，为什么只是想要靠近自己，就会让长凌难过成这样？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可怕吗？
想到这里，绛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很可怕吗？”
长凌看着绛，没有说话。
绛也不着急，她甚至觉得，如果长凌现在还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有些事情说出来未必就能解决，但至少说出来以后，心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会有一个地方可以放。总比一直留在里面，绕来绕去，最后连自己都找不到要好。
绛伸手替长凌把脸侧散落的头发拨开，指尖停在她耳边，“你可以告诉我，想说什么都可以。”
绛顿了一下，又很认真地补充，“我不会因为你说出来就生气。”
长凌终于动了一下，她抬起手，轻轻抓住绛的手。
绛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心里忽然软了下来，她不知道长凌最后会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正听懂，她只是把长凌重新抱紧了一些，安静地等着。
长凌终于抬起头，“我就是想你，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被控制，好像又不是完全的想你。”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长凌自己反而安静了，没有解释，没有分析，也没有试图给它加上什么更加合理的定义。
绛眨了眨眼睛，她似乎等了一会儿，才轻声问，“所以你很纠结？”
长凌点了点头。
绛的手指轻轻梳过长凌的头发，“是觉得身体往西走而头脑在往东？然后你就卡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绛的话简单明了，长凌再次点点头，她甚至也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把“产生欲望”和“执行欲望”放在了同一个问题里。
所以她只要承认前者，就好像必须面对后者。
可为什么？
她想靠近绛，这是事实。
她现在很难受，这也是事实。
她甚至可以承认，如果什么都不管，她确实很想继续靠近绛。
可这些事实之间，从来没有自动生成一个答案。
3
就在长凌短暂思考的时候，绛突然下床穿上了茶送来的衣服，又走回床边伸手握住长凌的手。
“走。”
长凌没来得及反应这一系列的动作，硬生生挤出两个字，“去哪？”
绛想了想，“不知道。”
“……”
绛沉默了片刻，又转而自然地说，“你带我去，什么都可以。”
长凌看着她，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绛却已经拉着她往门外走，“你想带我做什么都可以，反正现在也睡不着。”
绛通过长凌的话能够略知一二，她很想帮长凌走出这个困境，但是她也知道目前可能无法真正的进入到长凌内心的世界，而且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让对方失去拒绝自己的能力。
长凌站在原地看了她几秒，刚才那些还盘踞在脑海里的东西并没有完全消失。
但是现在，长凌已经被绛拉着手，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长凌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如果事情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也挺好的。
“那……”长凌想了想，“就让本船长带你去见识一下海上的风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