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鲨鱼船长亚拉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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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德迎了上去。他没有躲。虎族的战斗方式本来就不以灵巧见长,尤其在狂战士模式下,他更倾向于用最直接的碰撞来分胜负。战斧和战刀同时挥出,与鲨鱼船长的水压双拳正面对撞。
码头真的撑不住了。
一根根木梁从中间折断,断裂声像放炮一样噼里啪啦地响。几块大石块从码头崩进河里,激起的浪花打在岸边的小船上,差点掀翻一条运鱼的平底船。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混合着海腥味、木屑味和汗味的气息,血珠混着汗珠从雷德的额头滚落,被水刃和拳风一扫,在脸上划出几道热痕。
“再来!”雷德吼了一声,兽魂巨虎虚影再度在他身后浮现。他的战斧上亮起了暴风战神斧的符文,雷光与火焰同时蹿上斧刃,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要炸开。这一下用了他剩下的兽魂里相当可观的一部分,但雷德顾不了那么多。他眼睛里只剩一个想法:把这条鱼从码头揍进河里。
鲨鱼船长也笑了。他浑身的水压斗气暴涨,幽蓝色的光芒几乎凝成了实体。他身后浮现出一头由海水凝聚的巨大鱼影,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张到了极限。海腥味浓得呛人。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码头地面上,已经碎得不成样子的木板被他们踩得四处飞射。一白一蓝两道光芒在港口上空交汇,像两道雷暴撞在一起。整个碎牙湾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动了,纷纷跑到码头边围观,连那些平时见惯了风浪的老水手都看直了眼。那一瞬间,仿佛山谷和整条河都在为这两个兽人的对撞而震颤。
那一击的力量之强,从码头边缘被震碎的石栏就能看出来。粗砺的花岗岩像被巨人捏碎的饼干一样崩成碎块,有几块飞出去直接嵌进了酒馆的木墙里,力道大得整面墙都跟着颤了几下。河面上掀起一圈圈不自然的波浪,像是水下有什么庞然大物也被这股力量搅得不安分起来。
鲨鱼船长落地时没有停顿,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根乌沉沉的巨棍。
那棍子不知是什么材质打的,通体漆黑,表面覆着细密的符文,两头各包着一圈泛着幽蓝微光的金属箍。一看就是海里的东西。他握棍的姿势极熟极稳,棍身在掌心一转,带出一片黑沉沉的残影。
雷德却并不理会。任凭对手一棍挥来,并不回头,也不还手,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方。那眼神不是狂战士的疯,而是一种暴风雨中的预判。预判棍子的落点,预判水压斗气藏在哪一段,预判对方真正的杀招什么时候来。
棍风已经刮到后脑,他动了。
整个人再次化作一条残影,横杀而去。
爆!!!
他的战刀和战斧同时劈出,硬撼那根黑鳞棍。水甲盾在鲨鱼船长身前展开,幽蓝色的水幕凝成一面厚实的盾牌。刀斧加棍的三重力道砸在上面,水甲盾剧烈颤动起来,表面起伏不定,像是一锅被大火催沸的水,然后轰然炸开。
水花四溅,碎掉的水甲泼在地上,立刻把码头浇得湿透。
作为高位职业狂战士的雷德,战斗力在兽人帝国里算得上最高级的那一档。
这一击他没留手,强大的反震力道同样传了回来,将两人的身形同时弹开。
鲨鱼船长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落地时双脚踩碎了两块石板,又向后滑出十来米,差点栽进河里。但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显然没什么大碍。
“你这棍子,是……”雷德喘着气,还不忘吐槽。
“旧船上的主桅。”鲨鱼船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巨大的牙齿,然后把船桅向雷德的方向一扔!
亚拉特一步步朝雷德走来。
就在雷德以为对方要正面再来一记时,脚下突然一空。
水流漩涡!
码头边不知何时已经涌上来的河水,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双脚。
那水不是普通的水,粘度大得吓人,一旦被卷进去,像是被几十条湿冷的胳膊拽着往下拖。
雷德重心一沉,整个人被扯进了翻卷的水涡中央。
“操!”他骂了一声,嘴里立刻灌进半口河水,又咸又苦。
鲨鱼船长站在漩涡外面,双手缓缓向前合拢。他的斗气沿着水面蔓延,和漩涡连成一体,把雷德困在了一个不断收缩的水牢里。水压越来越大,像有一只巨型海兽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船员们发出兴奋的吼叫,有人已经开始起哄。
“就这么想把我活活压成肉饼?”雷德的声音从水里闷闷地传出来,但很快就被水流绞散。
白虎身上的兽纹亮了起来。
一块块、一条条,沿着肌肉的纹理疯狂蔓延,像有无数条金色的河流在体表沸腾。战神之力爆发,他的身体外层蒸腾起大量的白气,那是包裹在体表的河水被瞬间气化时产生的。
下一秒,鲨鱼船长动了。他如水中利箭,整个人压着水面疾射而至,身后兽魂幻化出一个巨大的鲨鱼战士——半人半鲨的幻影,鳍翅如刀,满嘴乱牙,双臂一张就朝雷德抱杀过来。那东西长得太野了,简直像是海神喝醉之后捏出来的玩意儿。
咚!!!
水下两者轰然相撞。
那一撞的动静,让整条河都跳了一下。码头上围观的人群被震得东倒西歪,胆子小的人已经捂住了脑袋。
几艘小船从缆绳上挣脱,在激荡的水浪里打转。然后,水面像被一只巨手撕开一样,分成了两半,浪头卷起来足有两层楼高。水花里混着河泥,浑浊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声声被水吞掉的闷响,和两道在水下疯狂交手的身影。
狞猫女士在岸边叹了囗气,嘴里只憋出几个字:
“这两个都是怪物……”
莱恩按在剑柄上的手又松开了,他压根没找到插手的机会。
“这样没问题吗?我们还要他们送我们。”
“呃,老大说不打这一架可能半路就被宰了,你也不想被剥光了绑上石头扔海里吧?”
战斗结束。双方见好就收。
鲨鱼船长从水里走上来,浑身滴水,肩膀上多了几道浅伤,笑着拍了拍雷德。
战斗狂能这种地方能遇上同类交手,打到尽兴比什么都管用。
船即将从西港离开,驶往帝国南方。
码头上的雾气还没散尽,几艘大小不一的船已经解开了缆绳。
雷德被带上了一艘轻巧快速的小型渔船。他刚才在水里灌了半肚子河水,又苦又咸,这会儿正扶着船舷往外吐,吐得虎须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这船不大,宽圆的船体,仅靠一根龙骨支撑,船身轻又稳,是那种在近海跑惯了的老渔船。能容纳几十人的巨型拼装船是亚拉特的主力,而眼前这种小船,是负责在前头探路和快速突破的尖刀。
亚拉特的船队分三波出发。除了站在桅杆上的白虎兽人雷德,所有人都在船上找好了位置。雷德自己也不想站那么高,但他不想坐着——一坐下就想吐。再说了,站得高看得远,总比缩在船舱里好。
“你最好快点坐下抓稳,以免晕船坠海了。”狞猫女士也来到码头送别,抱着胳膊靠在木桩上,打趣地欣赏雷德那副逞强的模样。
“谢谢,我很好!”
“好个屁,我看你没吐出来已经很厉害了。”鲨鱼船长亚拉特抱胸大笑几声,那笑声又响又粗,连海鸟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他走到跳板边,回头对莱恩说,“至于你的兄弟我会照顾好,放心吧。”
狮子兽人莱恩礼貌的点点头,神色还是很认真。他重新看着自己坐上的这条渔船,跟那些高大的拼装战船比起来矮小又朴素,只有一张船帆,却硬挤了十几个并排而坐的船员。每个人都重装待发、眼神凌厉,完全不像是要去捕鱼的模样。
“嘿!狮子!你划过船吗?”
在船头的位置,唯一站着的猎豹船员伸手扶着船首的雕刻龙头,出声呼唤。那个龙头雕得古旧斑驳,嘴张得很大,像要把整条江吞下去。猎豹兽人的声音被风卷过来,又尖又亮,带着一股挑衅的劲儿。
“没有。”莱恩抬头,看着那道逆光的亮丽身影。猎豹兽人身材精瘦,腰间插着两把鱼叉形状的短刀,金色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
“让我兄弟教你,出了海口之后,记得注意大家的动作与节奏。”
“总之要好好相处哟!”玛琳的声音又在码头上响起来,她在后面挥了挥手,那袭烈焰般的橘红色发辫被风吹得乱舞。
接着,一个虎鲸船员将厚实的手掌搭上莱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笑意。
“别害怕。”
“不怕。我跟他,约好了。”莱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鬃毛被河风吹得糊了一脸。
虎鲸兽人安静了几秒,接着脸上表情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他的手掌用力拍了一下莱恩的后背,差点把莱恩拍得从船板上弹起来。
“很好的表情。欢迎登上我们的船。”他缓缓后退至船头处,重新站直身子,语气里潜藏着一丝兴奋。
然后他转头将脸颊贴着船柱,将脸颊贴着船柱,在风中微笑着说了一句:“接着就准备去死吧。”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晚吃鱼。
安格鲁坐在渔船中间,怀里还抱着那条小鳄鱼,听到这话打了个寒颤。
大熊猫兽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转过头对那个正低头整理绳缆的虎鲸船员小声问:“呃,看在我俩都是黑白色的份上,你不会把咱踢进海里吧?”
他朝虎鲸兽人看了一眼,又低头瞅瞅自己的熊猫肚皮。
“放心,绝不会。”虎鲸兽人温和地笑了。
“小心点,大海可是美丽得很危险喔。”他忽然转头露出一股迷人的笑,那笑容配着他巨大的体格,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违和。然后他走向船尾,拎起一支长桨。
雷德从桅杆上滑下来,朝岸上望了一眼。狞猫戈士已经转身走了,只留下一抹橘红色的影子在码头的人堆里闪了几下就不见了。
“女人。”
亚拉特靠在桅杆旁,抱着胸,身体随着船的起伏晃晃悠悠地站着,身上还穿着那套被河水泡得半湿的马甲。他那两排巨牙在傍晚的天色里白得格外显眼,像是心情很好。
船头破开水面,两侧的浪花又细又白,像在深色的河面上绣了两道边。港口在身后慢慢变远,那些高大的船影和五颜六色的旗子,渐渐缩成了岸边雾里的一片剪影。有水手在码头上唱歌,声音粗粝,被风断断续续地送过来,听不清词,却莫名有种送行该有的样子。
雷德还是不太明白,这鲨鱼海盗船长为什么帮忙。
海上封锁,风暴,还有战争。一群海盗加上三个不要命的佣兵,开着一艘渔船就往战区冲。
常人怎么会答应这种神经的委托?何况亚拉特明显是非常传统意义上的凶残海盗。
呃,虽然虎爷我也是凶残的佣兵就是了。
船猛地动了起来,雷德一个趔趄,赶紧扶住桅杆。
出了港口,风明显大了,把他那身白虎毛吹得全往后倒,披风抽得啪啪作响。
船只划开水面,驶入宽阔的河道,两岸的房屋和人群慢慢后退,河风越来越大,带着水汽和远方海风混合的气味。船帆鼓满,整条小船像一支离弦的箭,朝出海口的方向破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