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九章 并非融洽 并非简单(1 / 2)
天枢之下,层层封锁之下,被无数造物内外隔绝、严加看守的区域,是被誉为奥秘和禁忌之所的大书库。
数百年来协会所收录的绝大多数珍贵典籍、传承和理论,昔日里万金不易的配方和奠定现代炼金术历史的诸多文物级书籍,乃至诸多断绝的派系所遗留下来的技艺、历代工匠和大师们所发表和未曾发表的心血成果……甚至,包括幽邃里最新的研究和突破。
数之不尽,观之不绝!
对于任何一个工匠而言,都是不折不扣的宝藏,庞大到令任何一个工匠都对自身天资为之绝望的宝库。
据说,哪怕是牙牙学语开始就用这里面的东西启蒙,纵然是天纵之才,耗尽一生的时间,也未必能够掌握十之一二。
当大门在季觉眼前开启的时候,如此恢宏壮观的场景,令他都不由得一阵窒息。
作为预支给他的报酬之一,姜同光允诺的就是他或者他指定的人,能够在大书库内自由研修一周。
除了寥寥无几的【终】级的禁忌评定理论不可接触之外,其他的都任意观看和学习。
放耗子进米缸了属于是。
度过了最初的十来分钟挑花眼的阶段之后,季觉就开始有针对的进行挑选了起来,然后开始死记硬背。
被誉为余烬起源之一,如今存世最古老的炼金术典籍,各方汇总和保存的十六版《翠玉录》。包括且不限于石板、莎草纸、灵质倒影、残灵拓印等等媒介,一个都没漏,全都见识了一遍,然后放在一边不管了。
太高远和太古早的起源,偶尔看看就行,季觉相关的解析都看了不知道多少本了,该懂的该理解的基本上也都掌握了。就算真想要返本溯源也不是现在,太过好高骛远。
然后是论述金属和灵魂之间变化和影响的失落传承之要《哲金嬗变论》,讲述生命转化献祭的《红液之变六解》、熵系之终末的《白霜之卷》、记载了大量冲突理论的邪典《七十七论》、依托重生形态和圈境对工匠的灵魂生命进行升华的《黄芽紫金秘要》……
往日里多少大师倾尽积蓄排着队等待审批想要观摩一番的密卷,如今跟大白菜一样摆在季觉的面前,供他胡吃海塞,狼吞虎咽。
到底是多少学派和传承的核心,立意之高深自不必多说,见解之深远也令人赞叹,寥寥数语就提纲挈领的引出了方向和精髓。
光是看了一个小时,季觉的脑门就一阵阵发胀,眼前发黑。
来不及仔细思考,先背下来,后面慢慢理解。
一周的时间,又不是要一次性用完,他大不了拆开用,一次背一堆,等理解吃透之后,再回来接着背。
季觉这点小心思倒是没瞒着人,协会也没在这一点卡他,反正待遇给都给了,怎么用都随意。
只要确保季觉不会出去之后直接滥传就行,因此而得到的所有感悟、理解和理论则不在限制范围之中。
大书库确实很珍贵,但没那么珍贵。
对于工匠而言,这是难得的底蕴积累,可故纸堆里浸淫再久,难道就出的了一个宗师么。三位宗师又有哪个是靠着大书库培养出来的?
大书库本身的严密封锁,除了保证其作为协会奖赏的珍贵性之外,也是为了避免这些太过于高远甚至自相矛盾的传承泛滥之后搞出什么乱子来。
工匠的惊世智慧搭配工匠的整活思维,再加上一点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鬼知道能搞出什么东西。
其他人怎么样姑且不提,对于如今的季觉而言,这些理论和传承除了作为参考和积累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什么用了。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必须优先投入到最重要的地方。
每个学派甚至每个工匠都有自己的固有路径、惯用打法和研究方向,
季觉目前已经在三相流转的路子上走的太远,犯不着捡了芝麻丢西瓜,放着自己的项目不管。
老师给他打下的基础实在是太好了,成长到现在,足够他能够保证自身的方向,不在诸多理论的诱惑中迷失。
在诸多传承里不求甚解、死记硬背的一番之后,季觉就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天人之变】的分类区域之中。
协会的典籍之中,所记载的天人成就案例根本就数不胜数。从联邦到帝国,从混沌时代到现在,正常的不正常的,洋洋洒洒,蔚为大观。
在大略翻看过几本之后,对季觉自身的理解也起到了不少补充。
虽然成就的方式各不相同,最终的结果也多种多样,但从原石展露辉光,抵达天人,再突破圣贤,甚至指向总摄之境的方向,已经大略的出现在眼前。
感召、蜕变、重生、超拔。
四境也不过是成就原石的基础。
天选者通过和自身所属的上善之间,以天人感应谋取赐福,从最开始完善自身,再到修正现实、改变世界,甚至,改变过去和未来。
天人之前,单一的上善为引导,成就作为原石的自身,天人之后,以时楔为基础,进行复数上善的编织,逐步探究自身所追逐的起源亦或者末日。
就在这个过程中,从小小的一点,构成繁复的图案,从单一的色调,变成缤纷的多彩。甚至借着织锦的经纬编织,延伸向万象的始末。
过去和未来,初始和终点,起源和末日……一切都被包容在这一幅恢弘万象所构成的织锦之中。
就这样,上善和天选者之间彼此成就,彼此印证,彼此对照,在近乎无限的贴近之中,融合为一。
同天人的图案相比,如今的季觉也不过是无穷织锦里的一个小小的像素点,一个经线纬线所重迭交织而成的节点。
再如何膨胀,再如何扩散,再怎么掌握强大的力量,也将局限于这一点之内。
这是体量和质量上的绝对差距,镜中的明月再如何耀眼也无法同明月相较,再绚烂的萤火终究难以企及烈日之辉光……
简单来说,天人打他跟打狗一样。
时楔的存在,已经让天人在织锦之中锚定了自身,升华为了更上一层的形态。
而季觉,甚至连时楔的雏形——圈境都还没搞定。
超拔位阶的圈境,本身就是天人之时楔的基础和原点,就好像拉扯织锦的经纬,彼此重迭,打下了一个名为季觉的‘结’。
如此众多的传承在身,有非攻之中的圣贤遗留和变革之锋的潜移默化,季觉已经完全有能力打结了。
可偏偏,现在就差一点……
他还在门外面。
这么久了,这破门就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或者说,有是有的,而且对比其他人而言已经快到离谱,可对于如今急需质变的季觉而言,还是太慢。
这个沟槽的超拔就不能跟重生一样,睡一觉就完事儿了么?
他开始急了。
看到眼睛发黑,背到脑壳疼,季觉有气无力的叹了口气,从大书库中走出,经历了重重关卡,琢磨着去哪里整点东西来吃,就又又又又一次的,看到了姜同光。
“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待到七天之后呢。”
姜同光调侃道:“看来,收获颇丰啊。”
“是啊。”
季觉点头,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顿时感觉一线冰寒从喉咙中滑下,从胃里炸开来,扩散全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疲惫不见,神清气爽。
好东西!
“话说,协会是没有其他接待员了吗?”季觉疑惑问道:“怎么啥事儿都让你这个理事跑前跑后?”
“……”
姜同光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欲言又止:“你特么也不看看你自己整出来多少活儿,换成别人来,兜得住么?
协会既然给你脸,你就别不要了好吧?”
“行行行。”季觉点头。
也就是姜同光,也就是季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