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6章 三门口(2 / 2)
“啾——啾啾——”
三声长短不一的唿哨响起,穿透晨雾,传遍树林。
刹那间,平静被打破。
树林中突然冲出数百人,如决堤洪水般向官道涌去。他们穿着杂乱的服装——有粗布短打,有破烂皮袄,甚至有人穿着凉州农人的麻衣。手中兵器也五花八门:制式刀剑、猎弓、柴刀、草叉、木棍...但人数众多,冲锋时发出的呐喊声汇聚成一片狂暴的声浪,震得晨雾都在颤抖。
“敌袭!”
押送队伍中,魁梧校尉高喊,声音洪亮而冷静。几乎同时,三十名‘锦衣卫’迅速变阵——前后两队向中间收缩,将囚车护在中央,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战刀出鞘,寒光在晨雾中连成一片。
薛家部众的第一波冲锋已经冲到五十步内。冲在最前的是五十名弓弩手,他们边跑边拉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锦衣卫圆阵。
“举盾!”
圆阵外层立即竖起十五面小型圆盾,护住要害。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牌和铁甲上,大部分被弹开,但仍有三名锦衣卫中箭——一箭射中肩甲缝隙,一箭擦过面颊,一箭钉在大腿上。受伤者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半步。
“反击!”
魁梧校尉一声令下,圆阵内层十五名锦衣卫举起手弩,一轮齐射。他们的弩箭更加精准,冲在最前的薛家弓弩手顿时倒下七八个,惨叫连连。
但薛家的人数优势太大了。第一波弓弩手刚退,第二波持刀剑者已冲到二十步内。这些人多是薛家旧部或雇佣的亡命之徒,虽然装备杂乱,但冲锋势头凶猛。
“稳住!”魁梧校尉大喝,长刀劈出,将一个冲到眼前的敌人砍翻。
圆阵开始旋转,如一个带刺的铁球。锦衣卫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刀光剑影中,不断有薛家部众倒下,但更多的人涌上来,如潮水拍打礁石。
囚车旁,那三个“可收买百户”交换了一个眼神,时机到了。
其中一人突然暴起,一刀砍向身旁的“同伴”——这一刀看似凶狠,实则巧妙地偏了三分,只划破了对方的飞鱼服外袍。被砍者配合地踉跄后退,撞在囚车上。
“你们干什么?!”魁梧校尉佯装震惊怒吼。
“对不住了,校尉!”另一名“叛徒”喊道:“薛家给了我们黄金千两,够我们下半辈子逍遥了!”
三人同时脱下飞鱼服,露出里面的重甲——漆黑的精钢板甲,关节处用锁子甲连接,胸前铸有猛虎浮雕。这是路朝歌从重甲营借来的三十人中的三个,每个人都是身高八尺、力能扛鼎的壮汉。
重甲在身,寻常刀剑难入。
“保护囚车!”一名重甲壮汉吼道,声音如雷鸣。他手持一柄双手战刀,刀身比寻常腰刀宽一倍,长三尺有余。
三人呈三角阵型,将囚车护在中央。战刀挥出,带起呼啸风声。一个薛家刀手举刀格挡,只听“锵”的一声,他的刀被直接劈断,战刀去势不减,砍入肩胛骨,深可见骨。
血腥气瞬间弥漫。
“放信号!”魁梧校尉一边格挡攻击一边喝道。
一名锦衣卫从怀中掏出一支响箭,点燃引信。
“咻——”
尖锐的啸声划破长空,红色烟幕在高空炸开,在渐亮的天空中格外醒目。
几乎同时,平原南北两侧同时响起号角声。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如远古巨兽的咆哮,穿透喊杀声,传遍整个平原。
北侧土坡后,纪旭成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战马“黑云”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前蹄轻踏,喷着白汽。纪旭成抽出长刀,刀身在晨光中泛起冷冽寒光。
“骑兵队,冲锋!”
两百骑兵如离弦之箭,从土坡后杀出。
他们没有呐喊,只有马蹄踏碎大地的轰鸣——两百匹战马同时冲锋,大地都在震颤。骑兵呈锥形阵,纪旭成冲在最前,如一柄利剑的剑尖。
马蹄踏碎晨雾,铁甲在晨光中闪着死亡的光泽。他们从北向南斜插,直扑薛家队伍的侧翼。距离迅速拉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放箭!”
骑兵队中响起命令。前排骑兵举起骑弓,一轮抛射。箭矢划出弧线,落入薛家队伍后阵。那里多是持杂兵的新募壮丁,缺乏防护和战斗经验,顿时倒下一片,阵型开始混乱。
南侧高地上,弩手统领韩冲看到红色烟幕,立即下令:“目标东侧树林边缘,覆盖射击——放!”
三百张强弩同时发射,机括声连成一片密集的嗡鸣。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空中形成一片黑色的箭幕。这些特制弩箭穿透力极强,普通皮甲如同纸糊,甚至能穿透薄铁甲。
冲在最前的薛家部众成片倒下。一支弩箭射中一名持刀壮汉的胸口,直接贯穿皮甲和胸膛,从背后透出半尺;另一支箭射中举盾者的盾牌,木盾如遭重锤,连人带盾被击退数步;还有箭矢射入人群密集处,往往一箭穿透两人。
惨叫声响彻平原,与喊杀声、马蹄声、金属碰撞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
薛沐阳脸色瞬间煞白。
他躲在树林边缘的一棵大树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队伍在两面夹击中崩溃。骑兵从北侧席卷而来,铁蹄踏过之处血肉横飞;弩箭从南侧如雨落下,每一声机括响都意味着几条人命的消逝。
“中计了!”薛沐阳嘶声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我们中计了!”
“公子快走!”薛三一把拉住他,力道之大几乎捏碎他的手臂:“锦衣卫早有准备,我们被包围了!现在突围还有一线生机!”
薛沐阳说到底只是一个纨绔子弟罢了,这么多年因为薛文松的关系,薛文柏对他格外宽容,不管惹出多大的麻烦,都会出面帮他解决问题,所以也就养成了他做事不计后果的毛病,这一次虽然他做的很对,但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锦衣卫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