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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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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暮色四合,桓州城内依旧人声鼎沸,车马络绎不绝。

贶琴一行人入城时,夜幕已彻底笼罩了整座城池,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暖黄却微凉的光。

一行人沿着长街缓步前行,行至一处临街茶摊时,贶琴的目光骤然顿住。

茶摊木桌旁,坐着她再熟悉不过的两人——贶妮与赤嫖,二人正慢悠悠喝着温热茶汤,与他们对坐的,是一位身着粗布衣裙、头裹青布巾的寻常妇人。

妇人眉眼弯弯,正与贶妮低声说笑,赤嫖则坐在一旁,默默拈着案上的糕点小口吃着,神色淡然。

只听贶妮捂着嘴,声音尖细又带着几分窃喜,毫不避讳地嗤笑道:“你们听说了没?我那弟媳窦娘,终是和我弟弟和离了!就窦娘那撒泼打滚的模样,早就该有这一日了。再瞧瞧她那不成器的女儿贶琴,偏偏不是个儿子也就罢了,还蠢笨愚钝,这般模样投生到咱们贶家,真是祖上没积半点阴德!”

那布衣妇人闻言,当即撇了撇嘴,满脸鄙夷地嗤笑,“我也这般觉得,窦娘本就无知无德,教出来的女儿更是蠢笨如猪。你看她那副模样,平平无奇,又蠢又丑,将来便是想寻个好人家出嫁,怕是都难喽!”

“可不是嘛!”贶妮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假意的惋惜与真切的嘲讽,“我先前见她孤苦,还想着伸手接济她几分,谁料她半点不识好歹,木讷得像个傻子,不知变通,这般愚笨,便是受了委屈也是活该!”

不远处,贶琴将这番话一字不落听进耳中,方才归城的几分暖意瞬间消散,一颗心直直沉进了冰窖,浑身血液都似凝固了一般,指尖微微发颤。

身旁的辛楚听得怒火中烧,攥紧了拳头便要上前,替贶琴讨回公道,却被贶琴猛地伸手拉住了衣袖。

她声音轻得像风中柳絮,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麻木,“算了吧,我娘也常这般说我蠢笨如猪,我听得多了,早已习惯了。”

说罢,贶琴低着头,双肩微微垮着,转身便往人少处走去。

跟在她身后的两百余名随从,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真切,当即在她身后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话语里满是不屑与轻慢,“原来咱们追随的主子,竟是这般不中用的人。”

“空有虚名,实则蠢笨不堪,跟着这样的主子,能有什么前程。”

“连自家亲戚都这般诋毁,想来也是个没本事、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般愚钝,也配做我们的主子,真是可笑。”

纪婷听得怒不可遏,转头狠狠瞪向那群窃窃私语的随从,眼神凌厉如刀。

众人见状,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一句,纷纷垂首敛声,恭恭敬敬地跟在队伍后方,再无半分放肆。

纪婷快步追上贶琴,压着心头疑惑与心疼,轻声问道:“贶琴,方才那几人,是你什么人?”

贶琴脚步未停,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不过是早已断了关系的亲戚,不必放在心上。”

辛楚紧紧跟在她身侧,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满心心疼,“贶琴,你不能这样忍气吞声,更不该将善良当作软肋。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一味退让,只会让那些恶人得寸进尺。”

贶琴茫然地走着,脚步虚浮无力,全然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

满心的委屈与酸涩再也压抑不住,泪水悄然模糊了视线,她只想寻一处无人的角落,把眼泪擦干,再强装笑颜面对众人。

她从不是坚强之人,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落泪的模样。

她拐进一条僻静小巷,巷外长街的喧嚣被彻底隔绝,这里静谧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贶琴终于忍不住,低着头任由泪水滚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湿痕。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可我娘从小便告诉我,世间并无真正的恶人,她让我始终怀揣善心,在这世间安稳度日。”

可贶琴不知,真正的善人,不管亲朋好友,他们见人难处,非但不会刁难,反倒会默默伸手相助;可这世间的恶人,也是不管亲朋好友,若见人落魄,便要落井下石,百般拿捏,将人往绝路上逼。

辛楚看着她崩溃的模样,语气愈发郑重,字字句句,满是恳切,“你娘所言,终究太过理想化。《论语》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这世间从来不是人人皆怀善心,善良若无锋芒,便如羔羊入狼群,只会被恶人肆意磋磨,最终遍体鳞伤。贶琴,你从不愚笨,只是自幼因无人为你撑腰,才养成了胆小怯懦的性子。可这世间从来没有永恒的依靠,真正的强大,从来都是自己挣来的。唯有你自身立得住,变得坚韧果敢,方能不被他人轻贱,无人再能伤你分毫。”

贶琴闻言,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

身后的纪婷、辛楚与两百随从也骤然停步,纪婷与辛楚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当即转身,带着一众随从悄然退去。

见众人尽数离去,贶琴再也撑不住,猛地转身,死死抱住辛楚,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爆发,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她将头深深埋进辛楚怀里,仿佛要把这些年所受的委屈、嘲讽与心酸,全都哭出来。

辛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紧紧回抱住她,用自己的怀抱,给她此刻最安稳、最暖心的依靠。

自古芷兰与康兮言调遣士兵,分赴蕲州、睦州、梁州、随州、樊州、崛城掌控局势后,一众将士行事雷厉风行,仅耗时一月,便将燕国境内百姓尽数排查完毕,逐户登记造册,各家人口、境况皆详实记录在册,无一疏漏。

这一月间,亦有无数能人志士慕名前来投奔康肈,其中男女皆有,或满腹经纶,或武艺超群,皆是身怀一技之长的可用之才。

路谦便在投奔之列,还有随韶思怡一同前来的元禄。

元禄本欲随韶思怡前往兖州,行至崛城却驻足不前,趁韶思怡不备,悄然脱身,隐居于随州。

直至士兵入户核查户籍,他无处藏身,为求自保,方才坦言自己乃兴朝旧官,愿倾心辅佐康肈,康肈亦是爽快,当即应允他归入麾下。

此次前来投奔之人,除元禄、路谦外,更有十位能力出众者,分别为李裕、李桓、崔蝉、卢晓、郑桂芳、郑泽、崔濡、卢清睿、王?、王鹤远、韦嗣、杜锦年。

其中李裕、李桓、郑泽、崔濡、卢清睿、王?、王鹤远、韦嗣、杜锦年九人为男子,有落魄寒窗的读书人,有身怀绝技的江湖侠客,亦有文武双全之辈,皆是能助康肈成就大业的肱股之才。

众人之中,尤以李裕最为出众。

他出身寒儒门第,年少时寒窗苦读,勤学不辍,生性聪慧,文采卓然,奈何科举之路屡遭坎坷。

李裕乃兴朝人士,生于建兴十五年,十八岁赴考,却名落孙山。

并非他才学不足,实是兴朝科举取士,有严苛四规。

一曰身:体貌丰伟

二曰言:言辞辩证

三曰书:楷法遒美

四曰判:文理优长

科举首重容貌,次看文采,而李裕容貌平庸,甚至不及常人,故而无缘登科。

落第之后,李裕满心愤懑,挥笔写下一诗,讽刺科考重貌轻才。

寒毡十载惜萤光,拙貌偏逢选貌场。

纵有珠玑空掷地,竟无冠玉愧登堂。

妍皮底里多庸骨,丑面胸中少热肠?

莫道主司无白眼,从来青眼重皮囊。

此诗一出,迅速传遍大江南北,李裕也因此在兴朝文人雅士间声名鹊起。

此后他看淡仕途,云游四海,辗转至燕国,见此地市井繁华、风物宜人,便隐居山林,做了闲逸游子。

直至康肈执掌燕国属地,听闻李裕才名,当即备上厚礼与请帖,千里迢迢亲往山林,邀他出山辅佐。

李裕得知后,却疑心康肈并非真心求贤,便提笔写诗试探,一个祢衡容不得,思量黄祖慢英雄。

诗句传至康肈手中,他反复品读,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才显诚意。

仝江见此诗后,当即代他回诗一句。

仲宣远托刘荆州,都缘乱世。夫子辟为鲁司寇,只为故乡。

李裕见了回信,方知康肈求贤若渴、心怀赤诚,再无疑虑,决意出山,投奔其麾下。

余下崔蝉、卢晓、郑桂芳三位女子,亦是巾帼不让须眉。

郑桂芳乃江湖中人,武功已臻宗师之境;崔蝉与卢晓则是燕国旧臣之女,二人皆文武兼备,燕国覆灭后,家族为保血脉,令二人隐姓埋名,自此颠沛流离,四处漂泊,此番听闻康肈贤明,也前来投奔。

康肈凭借这一众能臣志士的辅佐,加之手中掌控的二十万兵马,康肈择吉日于兖州皇宫登基称帝,立国号为梁,改元天正,寓意天道昭明,君临万邦。

翌日,客栈二楼静悄悄的,贶琴独自立在窗边,指尖捧着一只雪白的信鸽。

她抬眼望了望窗外澄澈空寂的天空,没有丝毫迟疑,抬手将鸽子往空中一送。

信鸽振翅而去,入夜时分便飞至皇宫上空,守在宫院外墙角的茶尔眼疾手快,纵身拦下鸽子,轻手轻脚取下鸽腿上绑着的密信,又将鸽子重新放生。

随后他攥紧信笺,敛声屏气,借着夜色遮掩,悄悄潜往大殿。

大殿内烛火幽幽摇曳,唯有魏哲孤身独坐于椅上,跳动的烛火将他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交错,神情难辨。

茶尔快步上前,双手捧着密信,恭恭敬敬递到魏哲面前。

魏哲接过信,目光快速扫过,看完后轻轻叹了口气,低声道:“我赌对了一次。朝中众臣,早已对太后心怀不满,明日……”话说到一半,他骤然收声,对着茶尔招了招手。

茶尔连忙躬身凑近,侧耳聆听,魏哲压低声音对他耳语数句。

话音落,茶尔恭恭敬敬对魏哲行一礼,旋即轻步退下,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依旧跳动。

萧曦泽登基称帝后,并未册封郑葭为后,反倒命她随同聂遥前往宁州,且令她凡事皆听从聂遥调遣。

他许诺郑葭,若此事办妥,便允她离宫去往民间,赐她一世荣华,安稳度日。

郑葭心中了然,郑蒙一死,萧曦泽登上帝位,自己便再无半分利用价值,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枚可随意丢弃的弃子。

而一世荣华、衣食无忧,已是一枚弃子最好的归宿,思虑至此,郑葭应声应下。

次日清晨,宁州城外晨雾未散,聂遥带着郑葭、广鑫,以及一百精兵行至城外。

聂遥先命一百士兵尽数扮作寻常百姓,分散隐匿于城郊村落与林野间,伺机而动,一切听从广鑫调遣。

随后,他便与郑葭乔装成寻常父女,大摇大摆地踏入了宁州城。

正午时分,宁州城内人声鼎沸,官府在正街搭起数间粥棚,热气腾腾的米粥冒着白雾,看守此城的穆家军正忙着舀粥、递碗,与官兵一同忙活的,还有江秋羽与谢姝二人。

两人并肩站在粥棚前,一手递粮,一面轻声安抚,眉眼间满是恩爱笑意,悉心照料着身前食不果腹的贫苦百姓。

聂遥带着郑葭避开正街,专挑简陋偏僻的街巷走,穿过几条坑洼的土路,挨家挨户问询,方才在巷尾租下一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

二人以父女相称,逢人便拱手作揖,说自己是外乡来的流民,家里田亩遭灾,一路颠沛流离至此,听闻宁州节度使心善,特来此地讨一条生路。

安顿下来后,聂遥先去城外踏勘,沿着田埂走了数里,竟意外发现成片的牧麻草疯长在田间地头。

古书中早有记载,大毒,风吹其气所至,则数里内稻皆即死。

这草含剧毒,风一吹便会殃及周遭稻禾,正是毁坏田地的利器。

聂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当即转身折返茅草屋。

入夜,屋内烛火昏黄摇曳,竹制的窗棂将光影切得明明灭灭。

聂遥与郑葭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张粗木桌,他压着嗓音轻声道:“郑姑娘,从明日起,劳烦你日日在家织布,我会去城外采摘牧麻草,晚间还要出门办事,归来得极晚。其中缘由你不必多问,时机到了,我自会告知于你。”

郑葭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攥住衣角,轻声应道:“好。”

话音刚落,聂遥忽然捂住嘴,连声咳嗽起来,咳得脊背微微发颤,喉间似堵着浓痰。

数声咳罢,他强撑着直起身,拿起桌边的布巾擦了擦唇角,转身掀了门帘,快步走了出去。

卯时,殿内烛火昏明。

魏哲一袭蓝衣端坐主位,身姿挺拔。

阶下,茶尔与一名十岁小太监恭恭敬敬跪地,大气不敢出。

那小太监吓得浑身战栗,头埋得极低,齐腰长发被汗水浸得湿透,黏糊在满脸汗迹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魏哲声线平稳发问,“都安排好了?”

茶尔微微颔首,垂首回话,“回王上,诸事皆妥,您直接出宫,去约定的地方相见便是。”

话音落,魏哲与茶尔对视一眼。

茶尔当即眼疾手快,抬手一记手刀劈向小太监脖颈。

小太监闷哼一声,瞬间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魏哲叮嘱,“护好他的安全。”

茶尔应声,“是!”

说着便起身,弯腰将小太监打横抱起,转身快步往殿内后间走去。

卯时四刻,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

宫门豁然开启,一辆马车由茶尔驾驭,堂而皇之冲出西宫门。

与此同时,南侧宫门处,一群外出采买的小太监正列队而出,魏哲早已混在其中,将头压得极低,恭顺地跟在队尾。

躲过宫门看守的视线,行至大街上人潮涌动处,魏哲才悄然抽身,快步溜出队伍。

他先去茶尔提前安排的衣铺,换了一身华贵衣物,随后径直前往云楼,上了二楼,踏入一间僻静隔间。

贶琴正坐在隔间内,见他进来,一身金丝银线织就的锦袍熠熠生辉,满身贵气扑面而来,顿时慌得手足无措,指尖都攥紧了衣角。

贶琴有个毛病,但凡见到长相俊朗、衣着华贵、家境殷实的人,便会不自觉心生畏惧。

她低着头,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哲见状,淡声笑道:“怎么?见了我,便怕了?”

贶琴心跳如鼓,声音结结巴巴,“你…你是皇孙?”

魏哲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是。”他又笑了笑,追问,“怎么?怕了?”

贶琴确实怯意十足,魏哲却放缓了语气,安抚道:“别怕,贶琴。你曾说不愿平庸过一生,那你愿随我进宫吗?”

魏哲此番相邀,早有盘算,他身边已无全然可信之人,贶琴胆小自卑、懦弱易控,是绝佳的掌控之选;再者,她羡慕施萍,渴求名利富贵,这些皆是他能予之物。

而他正缺一名对皇宫不熟、无依无靠的女子近身伺候,做自己的心腹,贶琴再合适不过。

贶琴心头忐忑,轻声问道:“你带我进宫,帮你做事,会给我钱吗?还有…你会害我吗?”

魏哲笑意温和,“你的前半生,太过清苦。往后半生,我想让你过得甜些。你帮我做事,我绝不害你。至于钱财,进了宫,我身上所有的钱,都尽数给你。”

见贶琴仍犹豫不决,魏哲语气稍急,“我此番出宫,是茶尔帮着打了掩护。一旦监视我的人发现被骗,定会追来。我没时间等你慢慢考虑,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了,你我之间,便再无交集。”

贶琴脸色更白,声音带着哭腔,“那跟着你,实在太危险了…我害怕!”

魏哲闻言,神色微凝,语气却无比郑重,“确实,跟着我,随时可能丢了性命。我不能给你绝对的安稳,却能向你保证,若有人要杀你,必先踏过我的尸身。”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贶琴。

长这么大,她从未听过这般让人安心的话,他虽不懂何为情,但这一次却真切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她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魏哲,我跟你回宫。但我在民间认识了几个人,他们都很有本事,你一定要重用他们。”

魏哲笑容愈发柔和,“我知道。你去告知他们,让他们帮我招兵买马、训练兵士,他们的吃穿用度,我全包圆了。待我真正掌权,他们皆是开国功臣,我绝不会亏待。”

说罢,他连忙催促,“快去吧!只有一下午时间,晚上我会让茶尔来接你入宫。”

贶琴应了声“好”,转身匆匆离去。

云楼外,路边停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车帘掀开,走下一位衣着锦绣、面容清秀的小公子,长发齐腰,虽容貌秀美,却绝非魏哲。

远处暗中监视的韩蕴得见此人并非目标,当即察觉上当,转身掉头便走。

他辗转寻问许久,最终在云楼旁瞧见了皇家车马。

这正是魏哲故意留在此处,引虞琼耳目前来的诱饵。

而云楼二楼隔间内,魏哲已与耿浩、宗黎、于雷三人对坐。

此前,他也曾派人去请康翼,可康翼托病不至,显然已是诚心投靠虞琼。

眼前三人,各怀心思。

耿浩不满虞琼以女子之身把持朝政,更不满她身为太皇太后却插手前朝,认为此举逾矩,故而一心要辅佐魏哲登基;宗黎则抱着两头讨好、左右逢源的心思,静观其变;于雷心中盘算的却是,唯有虞琼倒台,他辅佐魏哲上位,于玉方能成为太后,届时他既是皇亲国戚,又是定鼎功臣,一举两得。

耿浩率先打破沉默,拱手道:“王上!太皇太后不过后宫妇人,本该安分守己管理后宫,怎可把手伸向前朝,干预朝政?臣愿誓死支持王上,助王上掌权!”

于雷心中虽有支持之意,却沉默不语;宗黎更是一言不发,只垂着眸。

魏哲闻言,唇角微扬。

他早已摸清三人底细,尤其是耿浩的义兄身在桓州,此番表态,正中他下怀。

他淡淡开口,“耿卿的心意,孤自然知晓。”说着,端起面前酒杯,“这杯酒,孤敬你。”

酒杯与耿浩的相碰,清脆一响,两人一饮而尽。

而他们的每一句对话,都被屋外暗处藏身的韩蕴听得一清二楚。

直至魏哲与众人散席,韩蕴才悄然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去。

夜色如墨,繁星疏疏落落。

云楼二楼隔间,竹帘半垂,隔绝了楼下市井的喧嚣。

一盏青釉烛台立在案头,烛芯噼啪轻响,橘黄光晕明明灭灭,在木桌与三人面庞上投下细碎光影。

圆桌上摆满精致肴馔,酱色汤汁凝着油光,青瓷碗盏错落,却没多少人动筷,空气里除了菜香,更添几分郑重。

贶琴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酒杯边缘,指腹蹭过微凉的釉面,抬眼看向辛楚与纪婷。

她喉结微滚,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清晰,“魏哲并非旁人,乃是当朝皇孙。”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一直暗中为他办事,此前招募兵士,是为他在暗中积蓄力量。如今我要随他入宫,今日问你们二位,是愿留下,继续帮他招兵买马、训练兵士,还是择日离去?无论选哪条路,我不会拦你们。”

辛楚闻言,率先抬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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