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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云水安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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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与陈楚月那场近乎毁人道基的激烈“道争”,显然对他冲击极大,即便在醉乡深处,那份道心受创后的隐痛、迷茫与自我怀疑,依旧如影随形,侵扰着他的梦境。

苏若雪看在眼里,轻轻摇头,心中微叹,却也无可奈何。

道心之伤,外物难医,非亲身历经磨难、勘破迷障不可痊愈。

安顿好林守白,苏若雪转身进入里间。

林豆儿这丫头还保持着被她扶进来时倚靠床柱的姿势,小脑袋歪着,睡得正香,只是那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樱草色绣缠枝花的半臂早已蹭得歪斜,水绿色绫罗长裙的裙摆皱成一团,一只绣鞋半挂在脚上,摇摇欲坠。

苏若雪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她走到床边,先小心翼翼地将林豆儿发间那朵依旧散发着清冷柔和月辉的“月光花”取下。

花朵离开发髻的刹那,似乎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但依旧晶莹剔透,幽香淡淡。

苏若雪将它轻轻放在拔步床内侧的矮几上,确保不会压到。

然后,她开始费劲地帮林豆儿“卸甲”。

解开那件繁复的半臂,褪下沾了油渍酒痕的长裙,又试着脱去那双绣鞋。

林豆儿虽在梦中,却似乎有些不耐烦被人摆弄,含糊地“唔”了几声,手脚不自觉地挥舞蹬踏,像一只不听话的猫儿。

苏若雪好气又好笑,只得手上加了几分巧劲,又低声安抚了几句,才勉强将她剥得只剩一身月白色的绸缎中衣。

中衣轻薄,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玲珑曲线。

林豆儿肌肤白皙,因酒意泛着桃花般的粉红,此刻蜷缩着,终于显得乖巧了些。

苏若雪将她连抱带拖地塞进靠外的那张拔步床里,拉开锦被,将她严严实实盖好。

林豆儿一接触到柔软温暖的被褥,立刻自动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抱着被子一角,将脸埋进去,满足地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哼唧,便再度沉入黑甜梦乡,嘴角甚至还翘起一丝甜甜的弧度,也不知梦见了什么美食。

看着林豆儿无忧无虑的睡颜,苏若雪紧绷的嘴角也不由得柔和下来,露出一丝疲惫却温暖的笑意。

这丫头,心性单纯赤诚,喜怒皆形于色,倒是难得。

做完这一切,苏若雪自己也被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强烈疲惫与眩晕彻底淹没。

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又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想立刻瘫倒。

脑袋更是昏沉刺痛,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过量饮用“三勒灵浆”、即便有神功化解也依旧留下的后遗症。

她今日经历可谓丰富:先是去坊市与那些精明的掌柜斗智斗勇,出售“战利品”;接着去法会外围感受残留道韵,见识天骄风采;后又与林家兄妹相聚,结识豪爽的斯波古术士塞勒涅,更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酒……精神与体力,都消耗了不少。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里间靠内的另一张拔步床边,缓缓坐下。

身下锦褥柔软得不可思议,几乎要将人陷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

翠绿色的碎花襦裙前襟、袖口大片深色的酒渍早已干涸,留下难看的痕迹,还混合着烤肉的油腻与香料气息。

外罩的素色比甲也未能幸免。

发髻早已松散,那根简单的翡翠簪子歪斜地别着,几缕汗湿的乌发黏在颈侧与额前,甚是不适。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振作精神,开始动手收拾自己。

先拔下那根翡翠簪子,顿时,如瀑青丝失去束缚,倾泻而下,直垂至腰际,光滑如缎,在照明石的光芒下流转着墨玉般的光泽。

发间还带着酒肆的烟火气与淡淡酒香。

接着,她解开比甲的系带,脱下那件沾满污渍的外衫,又费力地褪去襦裙。

一层层衣物剥落,露出其下月白色的素绸中衣。

中衣倒是干净,只是也被汗水微微浸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日渐纤秾合度的身形,肩膀单薄,腰肢纤细,胸前已有了不容忽视的柔软弧度。

她没有再脱,只是将换下的脏衣团了团,暂时放在床尾的矮凳上。

房中温暖如春,穿着中衣已足够。

然后,她解下一直斜挎在腰间的、那只绣着缠枝莲纹的靛青布袋。

袋口活结依旧系得牢靠。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伸手进去,轻轻摸了摸。

雪灵儿蜷在袋底,感觉到她的触摸,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蓝宝石般的眸子眯成一条缝,发出细微的、带着醉意的“啾呜”声,显然也被“三勒灵浆”的灵力影响,有些晕乎,很快又缩成一团睡了。

那只新生的小龙狐则睡得更加沉熟,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发出几不可闻的、细细的呼噜声,雪白的绒毛柔软温暖。

苏若雪心中微软,指尖轻柔地抚过两个小家伙,确认它们无恙,只是醉酒酣睡。

她将布袋口微微敞开,放在自己枕边,让它们能呼吸到新鲜灵气,也能随时感知到自己的气息。

做完这些,她才真正和衣躺下,拉过另一床锦被盖在身上。

被褥蓬松柔软,填充着某种灵鸟的绒羽,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暖香与一丝安神的灵草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一直紧绷如弦的神经,在这极致的舒适与安宁中,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然而,近年的颠沛流离、与胡老头身边的武道打磨、穿越葬夕山脉的凶险,早已让她养成了无论多么疲惫、身处何地都绝不彻底放松警惕的习惯。

这习惯深入骨髓,几乎成了本能。

她没有立刻放任自己沉入梦乡,而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即将涣散的清明意识,依照胡老头当年严苛教导、并经自己多次验证有效的法子,开始做入睡前的最后防护。

首先,她将一丝微弱却凝练的神识,自眉心祖窍缓缓探出。

这缕神识无形无质,却与她心神紧密相连,如同她延伸出去的、最敏锐的触角。

神识轻轻扩散开来,如同水银泻地,又如一张无形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云水间”内外。

门口,那镌刻着禁制符文的厚重木门,纹丝不动;窗口,紧闭的雕花棂窗外是寂静的夜空与远处零星灯火;房内,云水玉璧光影依旧缓缓流淌,聚灵阵法运行平稳,林豆儿均匀的呼吸声,外间林守白偶尔略显刺耳的磨牙与梦呓,皆清晰映入“网”中。

任何异常的空气流动、陌生的气息侵入、乃至阵法灵力的细微扰动,都难逃这神识之网的感应。

紧接着,她心念微动,引动了手中那枚“云水间”的禁制玉钥。

玉钥上刻画的符文微微一亮,一股无形的灵力波动扩散开去,与房间内预设的防护阵法、隔音阵法产生了共鸣。

顿时,苏若雪感觉房间与外界的“隔绝”感更加强烈了一分,门窗外隐隐传来的、极远处的细微声响彻底消失,房内的灵气循环似乎也加快了一丝,带着更强的守护意味。

这是客栈阵法被正式激活的标志。

但这还不够。

客栈的阵法固然精妙,终究是死物,且为通用设置,未必能防住所有针对性的窥探或潜入。

苏若雪回忆着胡老头传授的那些偏门却实用的小法术。

她勉力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尚未被完全用于化解酒力的灵力,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锦被之下,于身前虚空极其缓慢而艰难地勾画起来。

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极淡、几乎不可见的灵力轨迹。

第一个符文,形如一只竖立的耳朵,代表“谛听”,被她轻轻“点”在床头靠近墙壁的位置,悄然没入灵玉壁中,无声无息。

凡有异响及于门窗,此法即生感应,令其灵台自生微兆。

第二个符文,状若涟漪水波,代表“触灵”,被她“印”在了月洞门的鲛绡纱帘之上。

此术可合于禁制,倘有无令之灵力或实体欲透户牖,则生显赫灵漪,为其所感。

第三个符文,最简单,只是一个点,却蕴含着“惊神”之意,被她小心地“种”在了自己枕畔的布袋附近。

若有恶识窥探此域,欲察囊中龙狐或其本身,则如纤针刺神,虽无大损,然足以警其浅寐。

这三个小法术皆是她目前修为所能施展的极限,且极为耗费心神。

画完最后一个符文,苏若雪已是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太阳穴刺痛加剧,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心中却踏实了许多。

有客栈阵法、自身神识预警、外加这三道隐蔽的预警法术,三重防护之下,只要不是修为远超于她、且精通阵法与潜行之术的高手刻意针对,应当足以让她在危险临身前惊醒,做出反应。

做完这一切,她最后看了一眼枕边布袋里安睡的小狐狸,又隔着鲛绡纱帘望了望外间软榻上眉头微蹙的林守白,再听听身旁林豆儿均匀的呼吸声,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任由那积累了整日、又被强行压制许久的浓烈睡意,如同无边黑暗的温柔潮水,将她彻底吞没、包裹、带入最深沉的静谧之乡。

在意识彻底沉沦、堕入无梦黑暗前的最后一刹那,她残存的念头模糊地飘过:明日……还需去坊市看看……要早点起……

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轻不可闻。

“云水间”内,终于万籁俱寂。

只有墙壁与穹顶的淡青灵玉,其内蕴的云纹水波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缓缓流转、变幻,映照着房中恒定柔和的照明石光芒,将一室晕染得光影迷离,如梦似幻,恍若水中仙境,云上仙阙。

聚灵阵法无声运转,将外界精纯平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汲取、提纯,送入房中,滋养着房中陷入沉睡的一人二狐,也悄然浸润着外间那位道心受创、梦境不安的温雅公子,与里间那位没心没肺、酣睡正甜的娇憨少女。

窗外,玄穹城的无边夜色,正浓得化不开。

远处,代表法会核心区域的方向,仍有零星的法术光华偶尔照亮天际一角,如同沉睡巨兽平稳呼吸间闪烁的磷光,提醒着这座古老雄城白日里的喧嚣与辉煌。

更远处,连绵的屋宇轮廓沉浸在黑暗之中,唯有几点守夜的长明灯火,如同点缀在黑色丝绒上的微弱金芒,静静诉说着人间烟火未眠。

夜风穿过高耸的楼阁间隙,发出悠远而寂寥的呜咽,卷起不知哪家庭院落叶的窸窣声响,最终消散在无边夜幕的怀抱里。

长夜漫漫,星河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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