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武道之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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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直到天明。
这一觉林家兄妹睡得很沉,或许是“三勒灵浆”的霸道酒劲犹存,两人直睡到日上三竿,窗外透进的阳光将“云水间”的淡青灵玉壁照得流光溢彩,方悠悠转醒。
而苏若雪则早早起了身。
她自小在渝国山村便习惯了日出而作,虽昨夜饮酒过量,但《玄天素女功》运转一夜,已将残留酒力化解得七七八八。
此刻她只觉神清气爽,体内那四缕淡金色灵力似乎还因昨夜炼化酒中灵力而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她简单梳洗罢,对镜理妆。
镜中少女肌肤莹润,因酒意褪去而恢复素白,双颊尚余一抹淡淡桃红,如初春枝头未绽的蓓蕾。
她换回那身半旧却浆洗得干净的青底碎花襦裙——青是雨后远山的苍青色,布质普通,但浆洗得挺括;碎花是细密的白色小朵,如星子洒落夜幕,疏密有致。
外罩的素色比甲也仔细拍打平整,腰间系带束出纤细腰身,那腰肢不盈一握,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长发依旧以那根简单的翡翠簪子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侧,更添几分少女的随性清丽。
她本欲下楼去街市买些早食,刚推开“云水间”厚重的木门,便见一名身着藏青短褐、头戴同色方巾的年轻伙计,正提着两只朱漆食盒站在门外廊下,似是等候多时了。
廊外晨光明媚,将客栈雕花木廊照得一片暖黄。
远处街市已有隐约人声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
“姑娘安好。”
其中一名伙计见门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客栈侍者特有的恭谨笑容,“掌柜吩咐给‘云水间’的贵客送早膳来。因不知姑娘与友人几时起身,小的已在此候了小半个时辰了。”
说着,他上前两步,将食盒轻轻放在门外铺着暗红织锦地毯的廊道上,随即手脚麻利地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混合着麦香、米香、肉香与淡淡灵草清气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晨间最后一丝凉意。
那香气醇厚却不腻人,带着灵植特有的清新,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苏若雪垂眸看去,只见食盒分上下数层,每一层皆以洁白的细瓷碟盏盛放着各式早点,琳琅满目,竟有十余种之多。
最上层是面点:小儿拳头大小的雪白馒头,蓬松暄软,表面光滑如脂,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三指宽的花卷拧出精巧的螺旋纹,其间点缀着翠绿的葱花与些许火腿丁,红绿相间,煞是好看;还有皮薄馅足、褶子匀称的肉包子,透过薄如蝉翼的面皮隐约可见内里酱色肉馅与晶莹汤汁,令人食指大动。
第二层是粥羹:一大盅熬得米粒开花、稠滑如浆的皮蛋瘦肉粥,粥面上浮着切得细碎的皮蛋、瘦肉丝与碧绿香菜,香气扑鼻;旁边一小钵杏仁奶酪,洁白如雪,点缀着几粒艳红的枸杞,如雪地红梅;另有一碗色泽金黄的南瓜小米粥,甜香四溢,粥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第三层则是杂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两根一组交叉叠放,油光可鉴;一小碟淋了香油的腌萝卜条,脆嫩爽口,色泽橙黄透亮;几块撒着芝麻的烤饼,表面焦黄,芝麻粒粒分明;甚至还有一碗南地少见的咸豆浆,豆花凝结如云,浮着虾皮、紫菜、榨菜末与几滴辣油,红白绿相间,煞是诱人。
而这些食物,皆非寻常市井早食可比。
苏若雪只略一感应,便察觉出其中蕴藏的淡淡灵气——馒头、花卷用的是灵麦磨制的精面,带着谷物的天然清香;粥米乃是产自灵田的珍珠灵米,粒粒饱满晶莹;肉馅取自低阶灵兽“香豚”,肉质鲜嫩不腻;连那腌萝卜,怕也是以灵泉浇灌长成,清脆中带着甘甜。
虽灵气稀薄,对修行益处有限,但长期食用亦能温和滋养气血,清除体内浊气,绝非凡俗食物可比。
“有劳了。”
苏若雪心中微暖,对那伙计颔首致谢,顺手从腰间“财源广进”荷包中摸出几枚黄澄澄的宝钱递过去,“小哥辛苦,这点心意且收下,打壶酒喝。”
伙计接过赏钱,入手沉甸甸的,脸上笑容更盛,连声道谢,又殷勤问道:“可需小的将食盒提进房中?姑娘与友人慢用,用毕置于门外廊下即可,自会有人来收。”
“不必,我自己来便好。”
苏若雪摇头,俯身提起两只沉甸甸的食盒。
对她而言,这点重量不过等闲。
那伙计见状,也不再多言,行礼后躬身退去,脚步声在长廊尽头渐行渐远。
苏若雪提着食盒回到房中,将其轻轻放在外间紫檀木书案旁的小几上。
晨光透过雕花棂窗斜射进来,在光洁如镜的案面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望着那两盒精致的灵膳,心中却不由感慨:这一晚八百仙家宝钱的天价住宿费,倒也不算白花。
客栈服务周到细致,连早膳都如此讲究,用的全是灵植灵物。
果然在这修仙界,钱财虽非万能,但无钱确是寸步难行。
没有足够的资源支撑,便是天赋再高,修行之路也将坎坷无数。
她又想,没有钱也可以,那便需有过人的实力,能夺天地造化,自行攫取资源。
可话又说回来,一个初入修仙界、毫无根基的小修士,身无分文,又如何能快速变强?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除非……遇上天大机缘,或拜入名门大派,或得前人遗泽。
可那样的机缘,又岂是轻易能遇上的?
“啊!”
一声娇呼自里间传来,打断了苏若雪的思绪。
那声音带着初醒的茫然与惊慌,听来是林豆儿醒了。
少女从拔步床中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只着月白绸缎中衣的单薄身子。
中衣料子柔软,贴着肌肤,勾勒出初长成的玲珑曲线。
她茫然四顾,见自己身处陌生房间,裙衫尽褪,脑中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便是“完啦!清白不保,遇到歹人了!”
她猛地掀开被子,低头急急查看——中衣完好,身上也无异样感觉。
又慌忙运转灵力内视己身,经脉畅通,丹田安稳,无半分受损痕迹。
片刻后,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喃喃:“还好还好,吓死我了……”
身子依旧完璧如初,并无任何异样。
她暗笑自己太过紧张,定是昨夜酒喝多了,脑子还不清醒。
昨夜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涌回脑海:与兄长、苏姐姐在“香料与火”食肆饮酒,那位明艳动人的斯波族姐姐塞勒涅过来斗酒,再往后……她便什么也记不得了,显然是醉得断了片。
只依稀记得最后眼前是苏姐姐沉静的面容,还有塞勒涅姐姐那双含笑的蓝眸。
林豆儿几下穿好衣裙——那身樱草色绣缠枝花半臂与水绿色绫罗长裙昨日被苏若雪叠放在床尾矮凳上,虽有些褶皱,但还算整洁。
她环顾房间,目光扫过那淡青灵玉砌就的四壁与穹顶,其内云纹水波缓缓流转,如梦似幻;又见房中陈设典雅,灵气充沛远超外界……这分明是——
“留仙客栈?!”
林豆儿这才恍然,难怪觉得房间装饰眼熟。
她林家在这玄穹城亦有产业,对城中几家顶尖客栈自然不陌生。
这“云水间”乃是留仙客栈最上等的“天”字号房之一,一夜便要八百宝钱,便是她这等世家嫡女,若无特殊缘由,也不会轻易入住。
想到多半是苏若雪将他们兄妹带来此处,林豆儿心中顿时生出一丝欢喜与暖意。
这位新认识的苏姐姐,不仅酒量好、性子爽利,行事也这般周到体贴。
她跳下床,赤足踩在柔软厚实的兽皮地毯上,那绒毛细密温暖,触感极好。
她轻手轻脚走到外间,想看看兄长醒了没有。
外间软榻上,林守白依旧沉睡,呼吸均匀,只是眉头微蹙,似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他穿着昨日那身竹青色常服,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锁骨,长发散在枕畔,如泼墨般铺开。
侧颜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俊,鼻梁高挺,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
只是面色仍有些苍白,显是昨日道心受创的影响尚未完全消散。
林豆儿看着兄长,眼中掠过一丝心疼。
她知道昨日与陈楚月那场道争,对兄长打击极大。
但很快,那心疼又被狡黠之色取代。
她蹑手蹑脚走到榻边,屏住呼吸,忽然伸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
“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锦被应声而飞,露出林守白只着中衣的身躯。
他猛然惊醒,睡眼惺忪间只觉一股凉意袭来,本能地运转灵力,右手如电探出,五指成爪,直抓向身前之人手腕!
他虽道心受创,但毕竟是六境中期炼气士,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林家《青木长生诀》中“青藤缠丝”的精妙手法,指尖青光隐现,若被抓实,寻常小修的手腕怕是要当场骨裂。
“哎呀!”
林豆儿惊呼一声,却不慌张。
她素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一点温润青光流转,精准地点在兄长手腕“神门穴”上。
这一指看似轻巧,实则灵力、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林家“点翠指”,专破擒拿手法。
“嗤——”
两股同源的青木灵力轻轻一碰,发出细微声响。
林守白手腕一麻,攻势顿消。
他这才彻底清醒,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之人。
“妹妹?”
林守白茫然开口,嗓音因初醒而略带沙哑。
他脑子还有些昏沉,昨日饮下的“三勒灵浆”后劲未消,思维运转略显迟滞。
待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衣襟敞开,妹妹正站在榻前,顿时脸色一红,慌忙拉过被子掩住胸口,急声道:“非礼勿视!妹妹你快转过身去!”
林豆儿闻言,小嘴一撇,露出不屑之色,双手叉腰道:“小时候我们不一直睡一张床的吗?你是我哥,还什么非礼勿视,哼。”
她故意将最后那个“哼”字拖长了音,语气里满是调侃,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那是小时候!”
林守白迅速整理好衣襟,脸上红晕未退,正色道,语气带着世家公子的矜持与严肃,“如今你我皆已成年长大,岂能再如儿时般毫无顾忌?简直是胡闹!”
林豆儿眼珠一转,正想再说句“哪里长大了”的俏皮话,恰在此时,外间房门被轻轻推开,苏若雪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晨光从她身后涌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她提着食盒的模样,像极了寻常人家早起为弟妹准备饭食的姐姐,温婉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