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管他呢的跑就完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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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微微弯曲,那弯曲的角度刚好,既吸收了冲击力,又不会让身体失去平衡。
大腿的肌肉在这一瞬间绷紧,像两根强力的弹簧,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
他站起来,膝盖从弯曲变成挺直。身体晃都没晃一下,稳得像是一根钉进地里的木桩。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手掌在衣服上“啪啪”拍了几下。
其实没沾多少草屑,就几片碎叶子,被他拍掉了。
更多的草屑还在地上,被他的落地砸出来的。
直升机在他头顶盘旋了一下。那盘旋是一圈,机头绕着他转了一个完整的圆。
飞行员大概是在确认他安全落地了。
洛德抬起头,朝直升机挥了挥手,比了一个大拇指。
直升机的机头上下点了点——那是飞行员在回应他。
然后升空,机头扬起,机身开始爬升。
转向,机头偏转,对准了来时的方向。
消失在夜色里。
直升机的轮廓越来越小,从一只大鸟变成一只小鸟,从一只小鸟变成一只蚊子。
最后变成一个闪烁的光点,融入了那片无边的黑暗。
旋翼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从“轰隆隆”变成“嗡嗡嗡”,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天地间恢复了安静——那种草原独有的、辽阔的、充满细碎声音的安静。
洛德站在原地,感受着草原的风。
直升机走了之后,风反而显得更大了。
刚才有旋翼的气流干扰,风向是乱的,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现在那些干扰消失了,风恢复了它本来的方向——从北边吹来,带着远方山脉的凉意。
那风挺大,大概有四五级的样子,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布料拍打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的。
然后他愣住了。
“……操。”
那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带着千言万语的懊恼。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草原上,那一声“操”居然传出去挺远,撞到远处的山坡上,又弹回来,变成一个模糊的回声——
“……操……操……操……”,越来越弱,最后被风声吞没。
他忘了问方向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草原上,四周没有任何参照物,不知道东南西北,不知道目的地在哪个方向。
他知道距离——12公里。
但他不知道往哪走。12公里半径的圆,面积是多大来着?
他数学不好,算不清楚,但他知道那是一个巨大的范围。
如果他选错了方向,可能会越走越远,走到天亮都到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正在远去的直升机。脖子仰得高高的,下巴都快和地面平行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拢在嘴边,形成一个临时的扩音器,大声吼道。
“妈的方向——!!”
“方向”两个字拖得特别长,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飞行员的脑子里。
那声音在空旷的草原上回荡,“方向——方向——方向——”,一声比一声弱,像是什么古老的呼唤。
但直升机的轰鸣声太大了,那轰鸣声虽然越来越远,但依然存在,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他的声音挡了回去。飞行员根本听不见。
眼看着那个小黑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夜空中,被那片无边的黑暗吞没。
红色的防撞灯闪了最后一下,然后也消失了。
洛德:“……”
行了,真行。
他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跑了那么远的路,穿越了虚空,跨过了宇宙,带着几千艘战舰回家,结果在最后一关——问路——上栽了跟头。
这要是写进帝国史书里,大概会是“皇帝陛下英勇无畏,穿越虚空如履平地,然于家乡草原迷路,问方向而不得”。
他可以想象潘多拉看到这一段时眉毛挑起的弧度,可以想象塔维尔那双蛇瞳里促狭的光芒。
可以想象海伦平静地补充“按照概率计算,陛下迷路的可能性约为百分之——”
所以自己暂时先别想着找帝国那边指路了,太他妈丢脸了。
他站在原地,四处张望。
直升机走了之后,最后一点人造光源也消失了,只剩下头顶的星光。
星光很美,密密麻麻的,比他在帝国看到的任何一片星空都要密集。
但对于一个需要找方向的人来说,星星只能告诉他东南西北,不能告诉他“阿斯卡波庄园在哪个方向”。
除了草还是草,那些草在星光下呈现出一种银灰色,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连个路标都没有——没有牌子,没有树,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
远处有山,山的轮廓在夜色中只是一片更深的黑暗,像是一头头匍匐的巨兽,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大致的形状。
近处有草,头顶有星星,就是没有方向。
就在他准备随便选个方向碰运气的时候——
他的脚已经抬起来了,脚尖朝向某个他觉得“大概是东边”的方向。
他决定用最原始的方法:朝一个方向一直走,走到遇到路或者人为止。
反正12公里,以他的速度,就算走错了,多跑几趟总能找到。
风中隐约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声音太微弱了,微弱到差点被风声和草声淹没。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每一个字都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音节。
“朝东面……二三百米……有路……”洛德的耳朵竖起来了,真的是竖起来——
不是比喻,是他能感觉到耳廓的肌肉在微微收紧,把耳廓往前拉,试图捕捉更多的声波。
他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慢了,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是那个飞行员!
他估计是用通讯器外放喊的。
洛德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飞行员飞出一段距离之后,突然想起来“那个人没问方向”,然后打开通讯器的外放功能,把声音调到最大,对着麦克风喊。
那声音通过直升机的扬声器播放出来,在几百米的高空中扩散,被风吹散,只有一小部分能传到地面。
洛德竖起耳朵,仔细辨认着那越来越远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因为视觉会分走一部分大脑的处理能力。
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听觉上。
风声——过滤掉。草声——过滤掉。自己心跳的声音——过滤掉。
只剩下那个越来越远的、断断续续的人声。“……东面……二三百米……”他听清了。
他听清了。
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亮起一点光。
东面。二三百米。有路。
他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圈,其余三根手指竖起。
手臂举得高高的,朝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
虽然飞行员肯定看不见——直升机已经走远了。
而且就算没走远,在几百米的高空,也不可能看清地面上的一个人的手势。
但他还是比了。
这是一种仪式感,一种对那个好心飞行员的感谢。
然后他转身,面向东方。
身体转了几十度,脚尖指向东面。
先确定方向。
东面是哪边?
他刚才转了一圈,已经大致判断出了方向——他好歹也是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的。
他抬头看星星,脖子仰起来,视线在星空中搜索。
找到了北极星——那颗最亮的、几乎不动的星星。
那是北边。
找了找北极星,又算了算位置。
面对北极星,前面是北,后面是南,右边是东,左边是西。
嗯,那边是东。他的视线落在右边的地平线上,那里有一片微微发亮的天际——
不是日出,是远处某座城市的灯光映在云层上,形成一种极淡极淡的橘黄色光晕。
那个方向就是东。
二三百米。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空气灌进去。
那空气很凉,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开始活动身体。
脖子先动——扭了扭脖子,先往左边扭,再往右边扭,每扭一次,颈椎连带着全身上下的骨骼就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响声。
太久没动过了。自从在帝国当了皇帝,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坐着——
坐在指挥椅上,坐在会议桌旁,坐在御书房里批文件。
偶尔走动,也是在室内,平坦的地板,恒温的环境。
他的身体保持着基本的健康。
但那些深层的小肌肉群、那些负责爆发力和敏捷性的肌肉,已经很久没有被真正唤醒过了。
他扭了扭脖子,“咔吧咔吧”一阵脆响。
那声音清脆得很,不是一声,是一连串。
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阵酸胀感的释放,扭完之后,脖子感觉轻了好几斤。
全身的骨骼都在响,像是放了一串鞭炮。
那鞭炮从头放到脚,从颈椎放到腰椎,从肩关节放到腕关节,从髋关节放到踝关节。
响完之后,身体感觉通透了很多——好像那些关节之间积攒的“锈”都被震掉了。
舒服。
他直起身,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状态。
肌肉被激活了,血液开始加速流动,体温微微上升。
他能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战斗状态”的感觉正在苏醒。
然后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深,不是普通的深呼吸,而是一种从丹田开始的、调动了所有呼吸肌的深吸气。
胸腔扩张到最大,肋骨向外撑开,横膈膜下沉,腹部鼓起。
空气从鼻孔灌进去,凉丝丝的,经过气管,填满了整个肺叶。
他屏住呼吸,让那口气在肺里停留了几秒。
然后——
神血,爆燃。
那不是一种“技能”,不是一种“招式”,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眨眼睛,像心跳,像呼吸。不需要刻意去“发动”,只需要一个念头,一个“我需要力量”的念头。
那些沉睡在血管里的神血,就会回应这个念头。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心脏猛地一缩。
心脏在这一缩之下,把大量的血液猛地泵出去,涌向全身。
然后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跳动不是普通的跳动,而是一种轰鸣,一种从胸腔里传出来的、低沉的、震撼的轰鸣。
“咚——咚——咚——”,每一下都间隔很长时间,但每一下都极其有力,像是有人在胸腔里擂响了一面巨大的战鼓。
那鼓声震得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发抖,是身体被那股力量冲击得微微震动。
每一次心跳,他都能感觉到血管在扩张,在搏动,在把那股滚烫的力量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血液开始沸腾。
能感觉到那些神血在血管里奔涌,温度在上升——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从内部燃烧起来的热,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从心脏出发,沿着动脉,冲向四肢百骸。
经过肩膀,肩膀的肌肉开始膨胀;经过手臂,手臂的血管暴起;经过大腿,大腿的肌肉绷紧;经过脚底,脚底的涌泉穴像是被点燃了。
那些岩浆所到之处,肌肉开始紧绷——肌肉纤维在收缩,在变硬,在蓄积力量。
神经开始兴奋——神经末梢变得极其敏感,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每一个细胞都在苏醒,从沉睡中被唤醒,发出饥渴的咆哮。
血丝飞速地爬满他的眸子。那些血丝是从眼角开始的,极细极细的红色丝线。
像是藤蔓一样,沿着巩膜向瞳孔蔓延。速度很快,快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会以为他的眼睛在“变红”。
那些血丝不是充血——充血是血管扩张,看起来是眼睛发红。
这些血丝是神血本身,是那些流淌在他血管里的、不属于普通人类的血液,正在渗透进他的巩膜。
把他的眼睛染成另一种颜色。
那双眼睛,原本是普通的黑色——深褐色的虹膜,黑色的瞳孔,和任何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此刻却变得猩红,红得像燃烧的炭火。
不是那种暗淡的红,而是一种发光的、灼热的、像是刚从熔炉里取出来的铁水的红。
虹膜被完全染红了,瞳孔也变成了红色,只是比虹膜稍微暗一点,形成一个更深色的圆心。
那红色从眼角开始,慢慢向瞳孔蔓延,最后整个眼球都变成了血红色。
在黑暗中,那两只血红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是两颗红色的宝石,像是两团凝固的火焰。
不,不是凝固的,是在燃烧的,是活的。
他睁开眼。
眼皮抬起,那两只血红的眸子暴露在星光下。
那一瞬间,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那两只眸子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红色。
世界不一样了。不是世界变了,是他的感知变了。
神血爆燃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被极大强化的感官。
原本模糊的远方变得清晰。
刚才他看远处的山,只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没有任何细节。
现在他能看清那山的轮廓——山脊线在哪里,山谷在哪里,哪里是岩石,哪里是植被。
他甚至能看清山顶上那棵孤零零的树,能数清那棵树上有几根主要的枝杈。
那棵树大概在三四公里之外。
原本微弱的星光变得明亮。刚才星光只是勉强能照亮地面,让他不至于摸黑。
现在那些星光变得像是月光一样明亮,他能借着星光看清脚下每一根草茎的纹路——
草茎上的绒毛,叶脉的走向,叶尖上挂着的那滴露水的形状。
他甚至能看清那滴露水里的倒影——倒映着头顶的星空,一个小小的、倒立的、被曲面扭曲了的星空。
原本安静的夜变得嘈杂。刚才他觉得草原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草声。
他的嘴角咧开。
最后变成一个完整的、露出牙齿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原始的、野兽般的兴奋——不是嗜血的兴奋,而是一种畅快。
奔跑。
他动了。
从静止到全速,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就像是一颗被击发的子弹,前一秒还安静地躺在弹壳里,下一秒就已经突破了音障。
一步踏出。
那是右脚。脚掌蹬在草地上,力量从髋部爆发,经过大腿、小腿,传递到脚掌。
那一脚踩下去,力量太大了——那不是普通的蹬地,是一台被神血强化的身体释放出的全部爆发力。
大到脚下的草皮瞬间炸开。
草叶、泥土、小石子,被那一脚的力量炸得四散飞溅,像是一颗小型炸弹在那里爆炸。
泥土溅起来有一两米高,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抛物线,然后“噼里啪啦”落回地面。
草叶被连根拔起,根系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泥土,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几米之外。
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脚印的形状清清楚楚,脚掌、足弓、五根脚趾,全都印在了泥土里。
深度大概有十几厘米,边缘的泥土被挤压得隆起来,形成一个微型的环形山。
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射了出去。
那速度快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会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清他的身形——
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几十米外。
风声呼啸。
那不是“风声”,是“呼啸”。
空气本身变成了一种阻力,一种他必须用力量去撕开的东西。
他能感觉到空气压在他的脸上、胸口上、腿上,像是一堵看不见的、柔软的墙。
他每前进一步,都要用身体把这堵墙撞开。
那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不是比喻,是真的疼。
皮肤被高速气流摩擦,温度在上升,产生一种灼烧感。
他的眼睛不得不眯起来,只留一条缝,防止眼角膜被风刮伤。
嘴唇被风吹得紧紧贴在牙齿上,露出牙龈。
头发全部向后飞,一根根绷得笔直,像是无数根黑色的针。
太快了。
他跑出了自己都意外的速度。
快到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那些草不再是草,而是一道道银灰色的流光,从他两侧飞速后退。
远处的山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相对于他的速度向他靠近。
快到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挡在额头前,手掌朝外,帮眼睛挡住一部分风力。
快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陌生——原来全力奔跑是这种感觉?
在帝国那几年,他从来没有机会全力奔跑过。
指挥室不需要奔跑,御书房不需要奔跑,宴会厅不需要奔跑。
他偶尔会在训练场活动一下,但那种活动是有保留的、克制的,不是这种把全部力量都释放出来的狂奔。
太久没跑了,都快忘了。
忘了风刮在脸上的刺痛,忘了肺部燃烧的感觉,忘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的震撼,忘了这种“我还能更快”的渴望。
二三百米,眨眼就到。真的是眨眼。
他大概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跑完了这段距离。
其实可以更快,但是主要是担心自己一个傻叉,可以直接怼树上,虽然自己可能把树直接撞飞,但自己大概率好受不了。
自己一向玻璃大炮,虽然自己是个玻璃能疯狂的自己连回来吧。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在星光下搜索着任何可能是“路”的轮廓。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路。
准确地说,是一条公路。
在星光下,那条路像是一条灰色的带子,从北边延伸过来,一直向南,消失在地平线上。
双向四车道,两条往南,两条往北,中间有隔离带。
但问题是——
洛德站在高速护栏外面。他刚才从草原冲过来,在护栏前猛地刹住了脚步。
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刹车痕,草皮被翻起来,泥土被推到两侧。
他静静的呼吸,这短距离还不至于让自己呼吸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洛德嘴角抽了抽。
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又跳动了一下。
这他妈是高速。
高速,全称是高速公路,是给汽车跑的,不是给人跑的。
高速是给人跑的,这对吗?这明显不对
但是管他呢的跑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