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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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看着国字脸,那双血色的眸子里,有一种认真的光芒。
国字脸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嘶嘶”的杂音。
那是受伤的肋骨在摩擦。嘴角的血丝变成了血流,从他的嘴角淌下来,流进耳朵里,流进头发里。
他看着洛德那只悬在空中的拳头,那拳头在他视野里,显得格外大。
月光照在拳头上,他能看清每一个指关节的轮廓,能看清那些沾在皮肤上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眼神在挣扎。
不是在想“要不要认输”——他已经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是在和自己的自尊心做最后的搏斗。
然后他闭上眼睛,那眼皮缓缓合上,睫毛在微微颤动。点
了点头,下巴往下压了压,动作很小,但很清晰。
洛德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
松开手,手指从国字脸的肩膀上移开。
从国字脸身上站起来,腿跨过他的身体,稳稳地站直。
伸出手,那只刚才还握着拳头的、沾着血迹的手,掌心朝上,伸到国字脸面前。
把国字脸从地上拉起来,国字脸犹豫了一下,看着那只手——
掌心纹路里嵌着干涸的血迹,手掌边缘还有刚才被烫出的红印。
然后抬起自己的手,握住。
洛德一发力,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拽起来的时候,洛德嘴里还念叨了一句:“小心点,慢点起,你肋骨裂的不轻,还有肩胛骨大概率都碎了,起快了疼,赶快去救一下吧,放心吧,过来这就不是过来杀人。”
国字脸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洛德伸手扶了一把,扶的是他好的那侧肩膀。
“你不错。”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许。
不是客套,是真的觉得国字脸不错。
能在他手下撑这么久,被他摔了一次还能站起来,打到最后一刻才认输。
这种对手,值得尊重。
“比那些怂货强。”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那些缩在远处的A级,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屑,然后又补了一句,“那群怂包,连他妈上来挨一拳的种都没有。”
国字脸捂着自己的胸口,手掌贴着肋骨受伤的位置,轻轻按着。
苦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
他的肋骨断了两根,他能感觉到。
每一次呼吸,那两个断裂处就互相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疼得他直冒冷汗。
那些汗珠大颗大颗地从额头上滚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但他还是站直了身体,脊背挺着,肩膀展开着。
对洛德点了点头,那头点得很用力。
“输得不冤。”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疼痛,也带着真诚。
“你很强。不愧是二小姐的姑爷。”
他说“很强”的时候,眼睛看着洛德,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不甘。
而他说话的方式是用的神州词语,姑爷,几乎可以说预订了。
只有一种战士对更强战士的认可。
洛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那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他拍散架了。
拍的是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连这个细节都注意了。
转身看向奥利维雅那边,脖子转动,视线投向广场的另一侧。
那边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了。
广场的另一侧,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好几个人。
都是A级,有的捂着手臂,有的抱着腿,有的蜷成一团。
呻吟声此起彼伏。
短发女人和眼镜男被奥利维雅逼得节节后退,两人的脚步越来越乱,越来越踉跄。
短发女人的短发被汗水湿透了,贴在头皮上,额头上全是汗。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白雾。
眼镜男的眼镜歪了,挂在鼻梁上,一边高一边低。
他没有手去扶——因为他的双手正忙着应付奥利维雅的攻击。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乱。
短发女人出腿的速度明显慢了,刚才一腿扫过去虎虎生风,现在踢出去软绵绵的,像是灌了铅。
眼镜男的拳法也乱了,本来严谨的拳架现在完全散了,双臂像是两根面条一样在身前晃荡。
奥利维雅却依旧从容,像是在散步一样。
她的呼吸平稳,胸口微微起伏着,节奏和平时散步时没什么两样。
她的额头上没有汗,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脚步轻盈,在两人之间穿梭着,像是一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她的打法跟洛德完全不一样。
洛德是猛,是狠,是大力出奇迹——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要把对方砸碎的力量。
他的战斗方式像是一把大锤,不管你是什么,一锤下去,统统砸烂。
她却是巧,是准,是以柔克刚——从来不用蛮力,总是用最小的力量达到最大的效果。
她的战斗方式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在对方最薄弱的部位,一刀就够。
而且招式极其复杂,从来没有单一的固定流派,可以说是随用随变。
短发女人一腿横扫过来,那条腿像一根铁棍一样扫向奥利维雅的腰侧。
带着风声,速度不慢,力道也不小。
奥利维雅身体一偏,幅度很小,大概只有几厘米。刚好让那条腿从她腰侧擦过。
躲过那一腿,裙摆被腿风带起来,飘了一下,又落回去。
同时伸手轻轻一拨,手掌贴在短发女人的小腿上,顺着她发力的方向,轻轻往旁边一拨。
不是推,是拨——像是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
短发女人被她那一拨,整个人失去平衡。
她本来就在单腿支撑的状态,重心不稳,被这一拨,整个人像是陀螺一样转了半圈。
往前踉跄了两步,鞋底在石板地上“噔噔”两步,差点摔倒。
眼镜男想趁机偷袭,从侧面冲过来,一拳打向她的后背。
那一拳蓄满了力,拳架很标准,直取她的后心。
她头也不回,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身体微微一侧,那一拳擦着她的衣服掠过,打空了。
她能感觉到拳头带起的风,吹动了她的发丝。
然后她转过身,那转身很快,快到眼镜男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的裙摆随着转身飘起来,在月光下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双手抓住眼镜男的那条手臂,左手扣住手腕,右手抓住肘关节。
手指修长,但扣住的位置极其精准——刚好是关节的薄弱处。
一拉一拧。
拉是顺着眼镜男出拳的方向,把他的手臂拉直;拧是把他的手臂拧到一个违反关节活动范围的角度。
关节技。
她的关节技和洛德的不一样,洛德是大力出奇迹,她是精准到毫米。
她的手指像是最精密的卡尺,能准确地找到关节最脆弱的那一个点,然后轻轻一发力。
眼镜男的肘关节被她锁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关节囊被拉伸到了极限,韧带在发出痛苦的抗议。
疼得他脸都白了,本来就不怎么红润的脸,现在白得像一张纸。
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些青筋从发际线一直延伸到眉骨,鼓鼓的,像是要从皮肤下蹦出来。
他咬着牙,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
另一只手想打她,拳头攥紧,砸向她的头部。
却被她轻轻一挡,化解了。
她的手掌贴着他的拳头,顺着他的发力方向轻轻一推,那拳头就偏了方向,从她耳边掠过。
短发女人稳住身形,想冲过来帮忙。
她的脚步动了,身体前倾,准备再次冲向奥利维雅。
奥利维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只是眼珠子转了一下。
手上加了一分力,手指又收紧了一点点。
那加的一分力,刚好让眼镜男的肘关节达到了极限——再多一分,关节就会脱臼;少一分,疼痛不够。
眼镜男惨叫一声,那声音从喉咙里迸出来,带着纯粹的痛苦。
他的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膝盖骨磕在石板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的脸上全是汗,那些汗珠汇聚成一道道细流,沿着脸颊往下淌。
眼镜歪得更厉害了,但他顾不上。
“别动。”奥利维雅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请把盐递给我”。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种威严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天然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
好像她习惯了别人听她的话,好像她的话就是命令。
“再动,他这条胳膊就废了。”她说“废了”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短发女人僵住了。
她的脚步停在那里,一只脚悬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她看着眼镜男那张疼得扭曲的脸——他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眯着,嘴巴咧着,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而变形。
又看了看奥利维雅那双平静的红色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得意,没有威胁。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最后看向站在远处的洛德,视线在广场上搜寻,找到了那个站在月光下的年轻男人。
洛德朝她挥了挥手,手举得高高的,左右摆动。
那动作很热情,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笑得特别灿烂,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整排白牙。
他身上的衣服在刚才的战斗中早就撑裂了,此刻干脆光着膀子,虬结的肌肉在月光下线条分明,就是一头人形猛兽。
胸口的血痕和汗渍混在一起,配上那双还在发红光的眼睛和那副灿烂到欠揍的笑脸,整个人说不出的狂野和张扬。
那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和他周围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A级形成了鲜明对比。
“嘿!”他喊,声音很大,在广场上传出去老远。“要不要过来陪我玩玩?我这边还没打够呢!”
他说“没打够”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遗憾——他是真的没打够。
刚才那几个,太不经打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又随手拍掉胳膊上一块沾着的碎石屑,像是在说“我随时可以继续”。
“来嘛!你看我这边场地都空出来了,别浪费啊!”
短发女人的脸都绿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绿了——她的脸色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现在更难看了。
嘴唇抿得紧紧的,嘴角往下撇着。她看了看洛德,又看了看周围那几十个躺在地上呻吟的A级。
那些人躺了一地,有的蜷着,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朝天。
呻吟声此起彼伏,“哎哟”“疼”“我的胳膊”……像是一首比谁更倒的血霉的交响乐。
最后看向那个被奥利维雅锁住关节的眼镜男——
他还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眼镜歪在鼻梁上,一边高一边低,镜片上全是雾气。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肩膀抬起。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举起双手,手臂抬起来,举过肩膀,手掌朝前,五指张开。
标准的投降姿势。
“我投降。”她说。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释然。
“本来也没打算下死手,二小姐,你别给人家弄死了。”
眼镜男连忙点开:“二小姐,您轻点要死了!我真服还不行吗?”(╥ω╥`)
奥利维雅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只是确认她没有撒谎。
松开了眼镜男,手指一松,眼镜男的手臂从她手里滑落。
眼镜男瘫倒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摊被抽掉了骨头的肉。
他侧躺着,身体蜷缩着,大口喘着气。
他的手臂垂在身侧,软得像根面条,肘关节处明显肿了起来——
那里的皮肤发红发亮,像是被烫过一样。
虽然没断,但也得养一阵子了。
关节囊受损,韧带拉伤,至少得半个月才能恢复。
短发女人走过去,把他扶起来。她弯下腰,双手穿过眼镜男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架起来。
眼镜男的身体软塌塌的,整个人都靠在短发女人身上。
她看向奥利维雅,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不甘——她是S级,输给另一个S级,虽然不丢人,但总归是不甘心的。
有敬畏——刚才那场战斗,她亲身体会到了奥利维雅的强大。
那种从容,那种精准,那种“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的轻松。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大概是“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不如她”的困惑。
这姑娘不愧是当年的人形兵器。
简直恐怖至极!
“你赢了。”她说。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丝苦涩。她赢过很多人,很少输。
今天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奥利维雅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那转身很轻。
走向洛德,她的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步伐依旧很慢,很稳,像是在散步。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银色,把她的衣服染成银灰色。
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从她脚下开始,一直延伸到广场的另一端。
影子的轮廓纤细,但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洛德看着她走过来,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月光下的她,和七年前一样。不,比七年前更美了。
更有来自于女人的味道,而非女孩的味道。
他随手把身上挂着的破布条扯下来扔在地上——反正衣服早就撑烂了,穿不穿都一样。
就那么光着膀子,肌肉线条在月光下棱角分明,胸口和肩膀上还沾着刚才战斗留下的血迹和汗渍。
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是把整个广场都照亮了。
不是打架时那种渗人的笑,也不是刚才朝短发女人挥手时那种促狭的笑。
是一种柔软的、温暖的、只有看到她时才会露出的笑。
“打得挺轻松?”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也带着一丝“我就知道”的笃定。
“嗯。”奥利维雅点点头。那头点得很轻,下巴往下压了压。
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我这边还行,就是反应有点慢。”洛德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肩往前转了几圈,又往后转了几圈。
关节发出“咯噔”的声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意,像是一个考了九十分还觉得自己能考一百分的学生,听着就老凡尔赛了。
“太久没动手了,生疏了。”他说“生疏了”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撇。
是真的生疏了,不是谦虚。
要是以前,那个国字脸根本不可能把他逼到墙边。
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全是真诚的自我吐槽,“操,七年没正经打架,身体都他妈快生锈了。
搁以前,这群人一起上我都能一边吃面一边打。”
奥利维雅看着他,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眼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洛德看到了,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会看不到。
“你刚才那几下,挺帅的。”她说。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丝什么——大概是“我男人就是厉害”的那种东西。
她说“挺帅的”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洛德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亮起一点光。
那愣住的时间很短,只是眨一下眼的功夫。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嘴角咧得更开了,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那笑容像是被夸奖的孩子——不是猎尘者,不是S级,不是任何那些头衔。
只是一个被自己喜欢的女人夸奖了的男人。
“真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带着一丝“你再夸我一句”的期待。
“嗯。”奥利维雅点点头。
“比过肩摔那几下?”洛德追问,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过肩摔的动作。
“都帅。”奥利维雅说。
那一个字,平平淡淡的,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有分量。
洛德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傻傻的,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把上百号A级打得屁滚尿流的杀神。
他挠了挠头,手指在头发里抓了抓,把原本就乱的头发抓得更乱了。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撑裂的布条。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哎,衣服又废了。这他妈是第几件了?”他嘟囔着,然后抬头朝奥利维雅咧嘴一笑,“没事,反正穿着也碍事。你喜欢看不穿的,对吧?”
奥利维雅没理他的贫嘴,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洛德随手启动自己的随身空间,直接定位好自己的位置,然后直接把衣服搞了出来。
那就是白光闪过,黑色长裤,黑色衬衣加上黑色风衣的老三件套,锵锵登场!
洛德又看了看四周,视线扫过广场。那上百号A级猎尘者,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
那些还能站着的,一个个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有人的腿还在抖,有人偷偷往后退。
那三个S级,国字脸坐在地上,背靠着一根灯柱,捂着自己的胸口。
他的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大概是在调息。短发女人扶着眼镜男,两人站在广场边缘,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眼镜男的手臂用一根临时撕下来的布条吊在脖子上,那是短发女人帮他绑的。
洛德收回目光,看向奥利维雅。“差不多了吧?”他问。
奥利维雅点点头。她也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有人还想动手。
“那就等着吧。”洛德活动了一下脖子,头往左边歪了歪,发出“咔”的一声。
又往右边歪了歪,又一声“咔”。
他身上的神血开始慢慢平复,体表的高温逐渐降下来,那些虬结的肌肉也缓缓恢复到正常状态——
虽然还是精壮得不像话,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了。
血色的眸子暗了一些,从刺眼的人造烈阳变回了两颗幽幽的红宝石。
“等我姐来了,这事儿就结了。”他说“我姐”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依赖。
好像只要希雅来了,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走到一个花坛边上,那是广场边缘的一个石质花坛,里面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花坛的边缘大概膝盖高,是用灰色的石材砌成的。
一屁股坐下去,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坐在自家沙发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肺里出来,带着一股热气。
“呼——”的一声,把刚才战斗积攒的所有紧张和疲惫都吐出来了。
他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都放松了。
奥利维雅走到他身边,也在花坛上坐下。
她的动作很轻,裙摆被她用手抚平,垫在身下。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色。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月亮。
那月亮很大,很圆,挂在天顶上。
月光洒在广场上,洒在那些躺着的、坐着的、站着的人身上,洒在两人身上。
洛德扭头看着她,脖子转过去,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长长的睫毛。
那双红色的眸子看着月亮,瞳孔里倒映着一轮小小的、银色的月。
他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从她的额头滑到眉毛,从眉毛滑到眼睛,从眼睛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像是要把七年没看的份全部补回来。然后他突然问:“七年,想我了没?”
那问题来得突然。不是“你过得好不好”,不是“这七年你都在干什么”。
不是任何那些客套的、委婉的、绕圈子的寒暄。
就是最直接的、最赤裸的、最真实的问题——你想我了吗?
奥利维雅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只是眼珠子转过来,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没有回答,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的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那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的手指先是触碰到他的手背,指尖凉凉的。
然后滑进他的掌心,五根手指穿过他的指缝。
最后握住,手指微微收紧。
洛德愣了一下,那愣住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他能感觉到她的手——纤细的,有力的,微微发凉的。
那触感很熟悉,熟悉到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很柔软,和他刚才打架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刚才的他,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浑身冒着热气,一拳一个把人往地里锤。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久别重逢的男人。
嘴角翘着,眼角弯着,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紧,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小小的,凉凉的。
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握得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她手背上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紧到两个人的掌纹贴合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是他的,哪条是她的。
“我也想你。”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
沉甸甸的,滚烫的。
“每一天都想。”他说“每一天”的时候,语气加重了。
每一个日夜,他都在想她。早上醒来的时候想,晚上闭眼的时候想。
吃饭的时候想,战斗的时候想。
坐在帝国冰冷的王座上,面对着那些毕恭毕敬的下属时,他脑子里想的是她。
站在舰桥上,看着窗外的星空时,他脑子里想的还是她。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没正形的样子。
“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那种。
有时候想着想着,恨不得直接翘班飞回来。
妈的,当皇帝有什么好的,连老婆都抱不着。”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在他们身后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那两道影子靠得很近,很近。
近到肩并着肩,近到手握着手,近到影子边缘已经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一道是谁的。
广场上那些躺着的、坐着的、缩在角落里的A级猎尘者,全都沉默着,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打扰这一刻的安静。
只有夜风轻轻吹过,带着花草的清香和远处若有若无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