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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欢迎回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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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原本今天都该出发去当老黑奴实习了,结果刮台风了,毕竟人是山东的,要去苏州那边当内个。

结果台风一刮得嘞,延期了,搁家躺着吧,人都到学校了,结果你给我说延期了,没招了,回来了)

“所以现在要和我一起走吗?”

洛德问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像是随口一提,像是在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但他的手指在裤缝边不自觉地蜷了一下——那个细微的动作出卖了他。

七年了,他带着舰队跨过虚空、杀过虫群、坐过帝国那把冷冰冰的皇位,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问一句“要不要一起走”,心跳居然比面对虫群主力舰队时还快那么一拍。

就快了那么一拍,但他自己感觉到了。

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轻轻顿了一下,像是一个打了七年草稿的句子,终于念到了最后一个字,反而有点不敢张嘴。

女孩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那头点得很轻,下巴往下压的幅度大概只有几度,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在心里做了决定的事。

月光从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银色。

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我想回趟自己的房间。”她说,红色的眸子看着洛德。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不是那种刺目的血红色,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陈年红酒被举到灯光前的那种暗红——

平静、温润,但你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是在通知他,“你在门口等着,我收拾好了喊你。”

洛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来得有点猝不及防,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越翘越高,最后咧成一个接近于傻笑的弧度。

他本来还想着,七年没见,奥利维雅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他脑子里预设过很多个版本——版本一:她看到他,眼眶红了,然后骂他一句“你还知道回来”,然后他赶紧赔礼道歉。

版本二:她什么都不说,直接给他一个拥抱,抱得特别紧,紧到肋骨疼。

版本三:她拔刀砍他,一边砍一边骂“你他妈死哪去了”,然后他一边躲一边解释。

但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人家就让他站门口等着,跟让他去楼下等女朋友化妆似的——虽然等了七年确实比化妆久了一点。

七年,两千五百多天,够一个婴儿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够一颗种子长成大树、开花结果、再枯死好几次。

够很多人谈好几段恋爱、结好几次婚、生好几个孩子。

而她只是说了一句“你在门口等着”。

但这态度,也太淡定了。

不过,这就是奥利维雅。

七年前她就是这个样子,七年后她还是这个样子。

外面的世界翻天了,虫群来了又被打跑了,帝国建立起来了,家族长老被她吓得缩在椅子底下发抖。

但她还是那个语气,还是那个表情。

还是那种让你觉得自己不管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在她面前都跟下楼买了瓶酱油似的。

洛德想到这里,心里反而踏实了。因为他认识的那个奥利维雅,就是这样的。

不会因为七年就变成另一个人。

他扭头看向潘多拉,脖子转过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丝没收住的笑意。

准备说点什么——比如“老姐你先带人撤一下”“这么多军舰停在这儿会不会吓到人”“要不要跟凯撒打个招呼”之类的。

他脑子里有一大堆需要善后的事,使徒还跪在广场上,舰队还遮着半边天。

作为帝国皇帝,他应该先把这些烂摊子收拾了再走。

但他还没开口,潘多拉就轻轻点了点头。

那点头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我知道了”。

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洛德这种跟她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弟弟,根本看不出来。

但洛德看到了,在那零点几秒的微表情里,在那眼角微微弯起的弧度里。他姐在替他高兴。

不是那种“恭喜你终于回家了”的客套高兴,是一种更深的、只有亲姐姐才会有的“我家傻弟弟终于能见到他心心念念的人了”的欣慰。

潘多拉没有说出口,但她什么都懂。

然后她转身,看向那些还跪在地上的使徒。

使徒们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片黑色的雕塑森林。

月光照在她们低垂的头上,照在她们的衣装上,泛着幽冷的光。

“起来吧。”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像是冰面下的水流,平稳而有力,“把这些人处理一下。打晕就行,别打死了。”

“打晕就行”四个字她说得尤其平淡,像在说“把垃圾收拾一下”“把灯关一下”。

那种语气让洛德想起她平时在帝国处理政务时的样子——

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她从来不会皱眉,只是平静地一份一份批下去,执行命令,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别弄死了”又透出一股微妙的体贴,不是对敌人的体贴,是那种“弟弟回家第一天别搞得太血腥”的考量。

那些使徒齐刷刷地站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上百号人同时起身,同时收膝,同时站直,整个过程居然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唰”——那是军靴靴底同时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

她们的黑色军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冽,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多看一眼,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各自的目标。

她们走向那些还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家族护卫,走向那些瘫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A级猎尘者,走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凯撒。

凯撒正捂着刚才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一脸“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表情,突然发现自己被好几个使徒包围了。

“等等等等!”凯撒连忙摆手,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手掌都快挥出残影了。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这些使徒是怎么从空间裂缝里走出来的,怎么列队,怎么跪地,怎么齐声喊“陛下”的。

被她们打晕?开什么玩笑,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把整个阿斯卡波家族的护卫队吊着打,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举起手,在自己后脑勺上比划了一下。

手掌抬到后脑勺的高度,悬在半空中,五指并拢,做好了劈下去的准备。然后停住了。

又放下了。

他想了想,嘴角抽了抽,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两秒内切换了好几次——从“我能行”到“好像不太行”到“还是让别人来吧”。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战场上被人打晕那次的体验——那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自己劈自己这种事,说起来简单,真要做的时候,身体的本能反应会让他下意识收力,结果就是一掌劈下去,疼得要死,但就是没晕。

“算了,还是你们来吧。我自己下不去手。”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放弃抵抗了”的无奈。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轻点啊,我好歹也是家族长,给个面子——”

一个使徒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抬手——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手臂从垂在身侧到举过头顶,只用了一瞬间。

手掌并拢,五指伸直,大拇指扣在食指侧,标准的徒手击打手型。

她甚至没有任何预备动作,没有“我要打了啊”的提示,就那么干脆利落地劈了下去。

“啪。”手掌边缘精准地劈在凯撒后颈的某个位置,力道恰到好处——

刚好能让一个成年人短暂失去意识,但不会造成任何永久性损伤。

凯撒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露出大片的眼白,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还真挺疼的”,但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出来。

翻了个白眼,软倒在地,整个人像是一摊被抽掉了骨头的肉,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姿势还挺安详的。

躺在地上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概是在想“终于不用面对这群神经病了”。

旁边,曾祖父看着这一幕,默默地闭上眼睛。

那闭眼的动作很慢,很郑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往椅子里缩了缩,把自己缩得更小、更圆、更不起眼。

一个使徒走到他面前,脚步停住,低头看着这个缩成一团、满头白发的老头。犹豫了一下,扭头看向潘多拉。

她没说话,但那个询问的眼神很明显——这个老人家,打还是不打?

“这个也要打吗?”

潘多拉看了曾祖父一眼。

老人家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手指交叉,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嘴里念念有词,嘴唇快速翕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经。

也不知道在祈祷还是在装睡——但从他那过于规律、过于刻意的呼吸节奏来看,大概率是后者。

“算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又有一丝极淡的宽容,

“年纪太大了,打坏了不好。让他睡着就行。”

反正老人家从头到尾也确实什么都没干——全程缩在椅子上,举手投降,一句话没说。

这种“乖巧”表现,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今晚这群老冻肉里唯一一个有点眼色的。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地知道怕,但不管怎样,潘多拉决定放他一马。

使徒点点头,收回手,转身去处理其他人了。

曾祖父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继续保持双手合十的姿势,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更加规律,很快就发出了极轻微的鼾声。

这次是真睡着了。

洛德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从凯撒被敲晕的干脆利落,到曾祖父装睡逃过一劫,整个过程的扯淡程度让他忍不住想笑。

他想起刚才在广场上那一连串的狗血剧情——邦边突然发疯骂街,爆出家族秘辛,曾祖父全程举手投降,凯撒抱头崩溃——

再看看现在这群使徒无声地、高效地、像流水线一样挨个敲晕那些家族护卫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魔幻。

有一种自己连着氪了30斤药,把自己脑袋都磕嗨了的美。

“老姐,”他问,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怕吵醒那些刚被打晕的人,“这么多军舰,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被舰队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空。

幽蓝色的光芒在舰身上缓缓流淌,那些庞大的钢铁巨兽静静地悬浮着,光是最大那艘赛雷特级主机的阴影就能覆盖好几座城市。

这要是被普通人看到了,明天的新闻头条大概会是“外星人入侵”或者“世界末日降临”。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种说法都不算错。

潘多拉看了他一眼,那双湛蓝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还是这么笨”的无奈。

那个眼神洛德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他问出一个特别蠢的问题时,潘多拉就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是嫌弃,是一种“你是我弟弟所以我忍了”的纵容。

“放心吧。”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解释一道简单的数学题,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

那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好的安慰——如果她需要解释很多,说明事情很复杂;

如果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放心吧”,说明这件事对她来说真的不值一提。

“这片区域内已经被范围性的信息隐藏所隐匿。除非踏入特定区域,不然是无法观察到的。”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洛德可能听不懂——这个判断基于过去无数次对洛德的科普都以失败告终的经验。

每次她试图用比较专业的术语解释技术问题,洛德就会露出那种两眼发直、大脑放空、嘴巴微张、像一条正在发呆的鱼的表情。

毕竟这家伙的理科理解能力一向堪比一头成年鸭嘴兽——(泰瑞~)

(暑假时间就该重刷飞哥与小佛——啊,没事,只是作者感觉自己又变老了而已)

她熟悉那个表情,就像熟悉自己的名字一样。所以她在洛德露出那个表情之前,主动降级了语言版本。

补充道:“我们在宏观的信息渲染上,将军舰本身删除,但是信息本体还在。

你可以理解为——把电脑的某个应用的图标删了,但是应用本身还在计算机里。

图标没了,不代表程序没了。你看不见它,但它确确实实就在那里。”

洛德眨了眨眼。

他的大脑在处理这段话的时候,自动把那些专业术语过滤掉,只保留了最核心的比喻——删图标。

这个比喻他懂。

他经常在电脑上干这种事,不想看的文件就删了桌面快捷方式,以为删了就没了。

后来被潘多拉发现他在用一台图标全空、但硬盘快被垃圾文件塞爆的电脑。

C盘有1000万TB也不够这么霍霍。

倒不是不想用量子储存之类的那种高端玩意儿,只是单纯的用不习惯。

毕竟帝国的使徒根据自己的记忆成功复原了星XX霸,让自己用的每天快乐的飞龙骑脸怎么输。

甚至对面的AI脑子还挺聪明的,甚至都会激情开麦打GG。

“所以就是……看得见的人看得见,看不见的人看不见?”他用自己的理解方式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

潘多拉沉默了一下。

那个沉默很短,大概只有一秒。

但那一秒里,她的表情管理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左边眉毛往上抬了大概零点几毫米,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忍住什么。

她大概在想“我这个弟弟的理解能力怎么还是这么堪忧”,又大概在想“算了,反正他抓到了核心意思”。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这里的人不是看见了吗?”洛德指了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家族护卫,还有瘫在椅子上打鼾的曾祖父,还有嘴角挂笑的凯撒。

这些人在舰队跃迁过来的第一时间,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些遮天蔽日的战舰。

按照潘多拉的理论,他们不应该能看到才对。

“所以才要打晕。”潘多拉看向那些正在被使徒挨个敲晕的家族护卫,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她的视线扫过一个正在试图爬起来又被补了一记手刀的A级猎尘者。

那人的身体刚撑起来一点,就被一个使徒精准地劈在后颈上,然后又软了下去。

使徒们下手极其专业,每一记手刀都落点一致、力道统一,打得又稳又安静,像是在进行某种标准化的流水线操作。

效率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行了。”她收回目光,看着洛德。

月光从上方洒下来,被她身后那些幽蓝色的舰影衬托得更加冷冽,但她的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只有对洛德时才会有的那种柔和,藏得很深,但确实存在,

“好不容易回趟家了,就别一直看着姐姐了。去看看你心爱的姑娘吧。”她说“心爱的姑娘”时,语气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调侃,不是恶意的那种。

是一个姐姐看着自家傻弟弟终于找到幸福时的那种带着欣慰的调侃。

洛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往上翘,但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地面,然后又移回来。

又有点得意——他确实有个心爱的姑娘,而且那个姑娘等了他七年,这件事值得得意。

整个表情就是“嘿嘿”两个字的具象化。

“那我去了啊。”

“去吧。”

洛德转身,快步跟上奥利维雅。

刚才那段时间里,奥利维雅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她的背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

但步伐还是那样,不快不慢,很稳,像是在散步。

他没有喊她,只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奥利维雅走得不快不慢,那步伐像是在散步。

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

但她走路的方式洛德太熟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跟先着地,然后过渡到脚掌,最后是脚尖轻轻一蹬。整个身体的姿态从容又优雅。

这种步伐洛德以前经常跟不上,因为它的频率不快,但步幅很大,而且极其稳定,不会为任何人放慢。

月光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洛德脚下。

洛德加快了几步,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他没有刻意去踩她的影子,但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路上靠得很近,近到边缘几乎重叠在一起。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像是某幅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是那种尴尬的沉默,是一种很舒服的、不需要用语言来填充的安静。

好像七年的空白不需要立刻用一堆话来填满,好像只要并肩走着,就已经说了很多很多。

夜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花香——大概是玫瑰或者月季——还有青草被踩过后特有的那种清香。

远处有个喷泉,还在哗哗地响着,水花在空中跳跃,月光一照,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偶尔有虫鸣声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洛德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舒服的一段路。

不是那种“卧槽好壮观”的震撼,不是那种“我赢了”的痛快,就是单纯的——舒服。

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终于到了家门口。像是穿了很久很久的鞋,终于能脱下来。

像是憋了很久很久的气,终于能呼出来。

主庄园的大楼很气派,门口两根大柱子,雕着复杂的纹样——

藤蔓、花朵、荆棘,还有阿斯卡波家族的族徽。

大门是深色的木质,实木的,很厚重,镶着金色的把手,那把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两块融化的金子。

洛德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想的是:这门比长老区那扇被一脚踹废的门好看多了。

当然也脆弱多了。

奥利维雅推开门,走进去。

门轴发出极轻微的“吱呀”声,那是老式木门特有的声音,不刺耳,反而有种让人安心的质感。

洛德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穿过大厅,走上楼梯,拐进二楼的走廊。

一楼的大厅很宽敞,摆着沙发、茶几、书架,壁炉里还有没烧完的木柴,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烟熏味。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噔噔”的轻响,扶手上有精细的雕刻,大概是家族的某种纹饰。

走廊很长,两边挂着画。

那些画的内容洛德看不懂,像是某种抽象的艺术品——

大块的色块、看不懂的线条,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地图——弯弯曲曲的路线、不知名的标记。

算了,有钱人的抽象艺术品,咱家看不懂。

他一边走一边瞄了几眼,放弃了。

地板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那地毯很厚实,踩上去软软的,把脚步声完全吸收了。

两个人的脚步都变得无声,只有偶尔木板自身发出的“咯吱”轻响。

奥利维雅在一扇门前停下来。

那扇门很普通,和走廊两边其他的门没什么区别,深棕色的木质,上面有一个同样深色的木纹纹理,仔细看能看到一圈一圈的年轮。

门上挂着一个银色的门牌,门牌上写着几个字,洛德眯起眼看了看,在月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笔画轮廓,看不清写的什么。

大概是她的名字,或者房间号。

奥利维雅推开门,走进去。

那动作很自然,像是在重复一个做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洛德。她的脸半隐在门后的阴影里,只有那只红色的眸子露在月光下,平静地、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想进来还是?还是在门口等着?”她说,语气和她刚才在广场上对那群老冻肉说话时一样平静,但内容完全不同。

那语气里没有命令,没有冷漠,只是一种简单的安排,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如果是后者的话我收拾好了喊你。”

洛德点点头:“不进女生闺房。”

那头点得有点机械——倒不是不情愿,是大脑还没完全处理“她让我在门口等她收拾行李”这个信息的全部含义。

似乎这家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回答了个什么玩意。

这种感觉太日常了,日常到让他有点恍惚。

七年前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有时候也会让他在门口等着,她去换装备、取文件、处理一些不需要他在场的事。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门口等着,数墙上的裂缝,或者研究门牌的字体。

七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但这件事没变。

门在他面前关上了。

那关门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锁舌滑进门框里。

不是摔门,不是那种“啪”的一下把门扣上的关法,是用手扶着门把手、慢慢合上、最后轻轻松开的那种关门方式。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靠在墙上,后背贴上冰凉的墙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开始等。

这个姿势他很熟——七年前他经常这么靠在墙上等她,只不过那时候靠的是学院训练室的墙壁,冷冰冰的,带着汗味和金属味。

现在是庄园主楼的走廊墙壁,贴着米白色的壁纸,触感温和,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木头香气。

走廊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他数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频率,发现比平时快一点点。

能听见远处的喷泉水声——那喷泉还在哗哗地响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声音变得很轻很柔,像是某种白噪音。

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从走廊尽头的窗户传进来,那是梧桐叶被夜风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很有节奏感。

偶尔有虫鸣声从窗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悄悄话。

还有更远处那些使徒敲晕家族护卫的轻微“啪啪”声——

那声音极小极小,但在这片安静里,隐约能捕捉到一点点。

洛德低头看着地板。

那地板是深色的木质,铺得很平整,能看出年岁不短了——

有些地方有细微的划痕,有些地方的漆面稍微磨损了一点。

他数了数上面的纹路,又数了数上面的裂缝。

一条、两条、三条……裂缝不多,大概有五六条,都不长,细细的,像是某种岁月的痕迹。

他想起自己在帝国行宫里,每次批文件批到头昏脑涨的时候,也会数天花板上的纹路。

这个习惯大概是从学生时代就有了——等人等得无聊的时候,就开始数东西。

自己最小的时候应该是查那种大理石板砖上面有多少个小点,后来来到了王的故乡,后排靠窗就看着外面的梧桐树,查着这棵树到底多少叶片……

上课?英语听不懂,语文不用学,数学阿巴阿巴,洛德唯一靠谱点的也就副科了,史地生都很不错,当然除了政治……

洛德政治答案一向是最起码比常人多50个脑袋。

他又看了看墙壁。

墙壁是米白色的,上面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某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风景——有山有水有树,山脚下有个小房子,房子旁边有条河,河边有个人影,太模糊了看不清。

整体色调偏暖,笔触很柔和,看着挺好看的,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大概是某个无名画家画的,也可能是阿斯卡波家的某个祖先。

他看了大概十分钟的画,把画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研究了一遍——那座山的轮廓,那片水面的波纹,那棵树有几根主要的枝杈。

然后他又回头数了一遍地板上的裂缝。

还是那五六条。

没有多,也没有少。

有一条裂缝好像比刚才看的时候长了一点?

他蹲下去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看错了。

他叹了口气。

七年都等了,十分钟怎么就等不住了?

那时候他等得起。

现在,在她门口站了十分钟,就开始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

大概是因为,七年里等的是“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现在等的,是“她马上就出来了”。

这两种等待,分量不一样。

他正想着,门突然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就是突然开了。

像是门里的人感应到他已经等到了极限,恰到好处地把门打开

“进来吧。”奥利维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洛德推开门,走进去。

那门把手是金属的,在他手心里凉凉的,触感很实在。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

不是那种“家徒四壁”的简单,是一种“不需要多余的装饰”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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