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她的一生,不该只值一句“更高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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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人影站在中枢上方,没有急着下来。
青白色的光从他脚下往外一层层铺开,像一张巨大的网,把须弥城里所有人的梦、所有人的期待、所有人的情绪都拢在一起,最后送回他手中。
他低头看着迪娜泽黛。
语气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轻蔑。
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算清的事实。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实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病痛、衰弱、药物、不得不提前结束的每一次出行,以及……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
“如果我把这一切拿走,留给你一个可以反复抵达愿望的梦境,这难道不是比清醒地承受结局更仁慈的选择吗?”
这一番话说完,梦脉间的光轻轻晃动。
紧接着,前方又亮起了一幕新的画面。
不是“如果她从未病过”。
而是现在的她。
只是更安静,也更残酷。
画面中的迪娜泽黛坐在房中,桌上放着尚未喝完的药,窗外是她听得见却走不出去的热闹。侍女轻声劝她休息,告诉她今日不适合再出门。她点了点头,很安静,很懂事,像已经习惯了。
然后,门被关上。
外面的节日声,一点点远了。
这一幕没有眼泪。
可就是因为没有眼泪,才更让人心里发堵。
【柯莱:……】
【芭芭拉:她连难过都没有表现出来。】
【提纳里:不是不难过。】
【提纳里:是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妮露:她明明那么期待花神诞祭……】
画面没有停。
下一幕,是她夜里咳得睡不着,灯还亮着,桌上的书翻到一半,人却已经靠在椅边没了力气。
再下一幕,是她抬头看着窗外,像听见了远处谁在排练花神诞祭的曲子,唇边轻轻动了一下,最后却只把手收回来,放在膝上。
没有人说她可怜。
也没有人故意来刺她。
现实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她:有些热闹,不是你想去就能去。
【安柏:不行,这种更难受了。】
【优菈:现实甚至没有恶意。】
【烟绯:可没有恶意,不代表不残忍。】
【凝光:最伤人的,往往就是这种“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了”的限制。】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你们可以把梦称作囚笼。”
“可对她而言,现实何尝不是另一种囚笼?”
“至少在梦里,她可以一次次走出去,一次次靠近自己最想看到的那一天。她不会在走到一半时因为体力不支停下,也不会因为明知自己撑不住,便从一开始就学会放弃。”
“既然清醒只会让她一次次面对自己做不到的事,那沉睡,又有何不可?”
最后一句落下时,迪娜泽黛指尖明显蜷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恶毒。
而在于它刺中的,确实是她最疼的那一块。
她不是没想过。
她当然想过。
如果可以不用清醒地看着自己被病痛一点点困住,如果可以不用每次都先学会“接受做不到”,那是不是……真的会轻松一点?
正因为她也有过这样的一瞬,所以这把刀才更利。
【派蒙:这个人太过分了……】
【凯亚:他最阴的地方,不是说谎。】
【凯亚:是专挑你最痛的真话来劝你认命。】
纳西妲握紧了掌心里的花,轻声开口。
“你把‘让她少痛一点’和‘替她决定该怎么活’混成一件事了。”
“如果现实很难,那就更该让她自己决定,哪些痛值得承受,哪些遗憾要不要认下,哪些明天还想继续去等。”
“而不是你站在高处,看一眼她的处境,就替她判定清醒没有价值。”
那道人影低低叹了一声。
“感情用事。”
“你是神明,不是照看花圃的园丁。”
“你应当学会接受,总有人会被现实淘汰。总有人活不到他期待的那一天。若明知终点不会改变,提前替他们减轻过程中的痛苦,有何不可?”
【赛诺:他说得像在施舍。】
【迪希雅:把别人的命运拿在手里,还觉得自己很仁慈。】
【艾尔海森:问题不在于他愿不愿意减轻痛苦。】
【艾尔海森:问题在于,他从头到尾都没打算征求当事人的意见。】
荧终于抬起头,直视那道人影。
“你一直在说‘她会痛’‘她会失去’‘她的结局不会改变’。”
“所以在你看来,只要结果不好,过程就可以由你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