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它最深处那张空白,原来是想把所有人的名字都洗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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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一下把所有人都惊醒了。
对。
问题已经不只是“愿望是不是我的”。
而是“我是不是我”。
如果连自己都被它改成一串用途明确的标签,那么后面再说“这支舞是我的”“这句话是我的”“这个明天是我的”,也会越来越难。
纳西妲眼神一凝,立刻开口:
“大家,不要只说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把你们的名字、你们和别人的关系、你们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起说出来!”
【安柏:对!名字也说出来!】
【凯亚:好主意。】
【凯亚:它最喜欢没名没姓的东西,那就偏偏把名字一个个钉上去。】
画面中。
卖花的姑娘第一个反应过来,仰起头喊道:
“我是莎芭!”
“我是会一枝一枝数花、会因为少了一枝帕蒂沙兰就惦记一整晚的莎芭!”
“这摊花是我母亲教我摆的,我认得它们每一朵该放的位置!”
“所以那句‘明天补回来’,是莎芭的,不是你的样本!”
她一口气喊完。
那道正想覆到她名字上的冰冷编号,竟当场裂了一下。
紧接着,记账老人沉声开口:
“我是阿齐兹。”
“我是给这条街记了三十年账的阿齐兹。”
“我记得谁家欠过我两枚摩拉,记得哪年雨季把账角泡皱过,也记得哪一页本该有个墨点!”
“所以我不是你口中的校正个体,我是阿齐兹!”
抱琴的乐师抬起头,声音发哑却极重:
“我是拉希德。”
“我是那个第一次在大巴扎弹错这段曲子,被人笑过,后来还是不肯放掉这一拍的拉希德!”
“这不是精度执着,这就是我拉希德不想认输!”
【派蒙:裂了裂了!】
【芭芭拉:名字一说出来,感觉一下就不一样了……】
【优菈:因为标签只能概括。】
【优菈:可名字、经历、关系,才真的能把一个人钉在原地。】
【温迪:风记不住编号,但会记住谁家的花香,谁弹错过哪一拍呀。】
画面中。
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自己的名字。
喊自己是谁的女儿,谁的朋友,谁家的邻居,谁曾经在哪个雨天摔过一跤,谁又为什么会把一句道歉拖到今天。
这些话杂乱、琐碎、甚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可正因为如此,才像人。
空白模板表面的冷光字符开始疯狂闪烁。
“编号失败。”
“归档失败。”
“个体叙述冗余超限。”
“关系链过载。”
它想擦。
可每擦掉一点,就会冒出更多名字、更多故事、更多它根本没法压缩进模板里的东西。
【凝光:很好。】
【凝光:它最怕复杂叙述。】
【艾尔海森:因为复杂叙述意味着不可标准化。】
【迪希雅:说白了,它想把人削成木棍。】
【迪希雅:可大家偏偏都带着棱角。】
画面中。
黑暗深处,迪娜泽黛轻轻吸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那张不断报错的空白模板,也终于把自己最完整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是迪娜泽黛。”
“我是那个身体不好、总怕来不及,却还是想亲眼看看花神诞祭结束以后,须弥街上会亮着怎样的灯的迪娜泽黛。”
“我是会被一枝帕蒂沙兰哄开心,也会因为明天也许看不见而偷偷难过的迪娜泽黛。”
“所以我的明天,不是一份‘未来向往’。”
“是迪娜泽黛的明天。”
最后一句落下。
那张空白模板中央,忽然从上到下裂开了一道笔直的缝。
像是谁终于在那片什么都不准留下的空白上,狠狠干脆脆地写下了第一个抹不掉的名字。
而在裂缝深处,纳西妲终于看见了。
那张所谓的“空白”,最底下并不是什么真正纯净的底色。
而是一层又一层、被反复擦去又反复覆盖的旧痕。
也就是说。
它根本不是天生空白。
它只是踩着无数被抹掉的名字,硬把自己装成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