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她没有立刻把过去还给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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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清晨的风穿过须弥雨林。
昨夜的潮气还没完全散去,枝叶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阳光落下来时,一闪一闪,像是谁没来得及擦掉的眼泪。
净善宫内。
那名被从荒废小屋里带回来的少年,正安静地坐在窗边。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的衣服,手臂上的伤也被仔细处理过了。可即便如此,他身上那种与整个世界若即若离的感觉,还是没有散去。
像一个被风吹落后,又被人轻轻放回桌上的旧梦。
派蒙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小声嘀咕: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诶……”
“也不说话,也不乱动,害我都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跟他说话了。”
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少年正看着窗外出神。
不是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
像是在很认真地感受这个世界,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到底还和这里有没有关系。
纳西妲走了过来,轻声道:
“他在听风。”
派蒙一愣:“听风?”
“嗯。”
纳西妲看向那道安静的背影,声音很轻。
“一个人失去了所有与过去有关的锚点后,最先做的,往往不是提问,而是先确认自己还站不站得稳。”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答案。”
“是时间。”
【提纳里:很准确。】
【烟绯:认知重置后的第一阶段,强行灌输信息反而可能造成新的撕裂。】
【凯亚:所以现在最忌讳的,就是一股脑把旧账全塞回去。】
【安柏:可他这样安安静静的,看得我更难受了……】
【妮露:因为他不是不痛,只是连该往哪里痛都还没找到。】
画面中。
纳西妲走进屋内,脚步放得很轻。
少年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曾经的锋利,只有一种很浅的戒备,像是习惯性地先和所有人保持一点距离。
纳西妲停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没有继续靠近。
“休息得还好吗?”
少年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下头。
“还好。”
他的声音还是有些哑。
像是很久没真正开口说过话的人。
纳西妲弯起眼,笑意很淡。
“那就好。”
说完,她没有立刻继续追问。
也没有问他想起了多少,记不记得什么,害不害怕。
她只是顺手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然后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
少年低头看了那杯水一眼。
很普通。
可也正因为普通,反而让他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他本以为自己醒来后,总会面对很多问题。
你是谁。
你从哪来。
你做过什么。
可眼前这个人,好像并不着急把他变回任何一种“应该是”的样子。
【芭芭拉:纳西妲真的太温柔了……】
【柯莱:她没有逼他想起来。】
【钟离:温和并非回避,而是知晓何时不该追问。】
【温迪:风把人从高处接住的时候,也不会先问他是怎么摔下来的。】
画面中。
过了好一会儿。
少年才低声开口:
“你们……为什么要带我回来?”
派蒙本来想抢着说“因为我们认识你”,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下子卡住。
她认识吗?
她知道自己该认识。
可她说不出那个人原本的名字,也说不出完整的来处。
这种滋味又酸又堵,憋得她鼻尖都有点发热。
纳西妲倒是很平静。
“因为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受了伤,而且是一个人。”
少年看着她,像是在分辨这是不是一个太过好心的借口。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纳西妲点点头。
“如果你不喜欢别人替你决定什么,那我们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先养伤,先把身体照顾好,先确认你想留在这里,还是想去别的地方。”
“至于别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少年微微怔住。
“……你们不问我过去的事?”
纳西妲看着他,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会问。”
“但不是现在。”
“因为有些事如果太早说出口,不一定是在帮你,也可能只是在把你重新按回一场你还承受不了的风暴里。”
这一刻。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拂过窗棂的声音。
少年握着那杯温水,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些。
像是第一次,从这几句不急不缓的话里,确认到了某种安全感。
【安柏:呜,这段好好。】
【妮露:她不是不在意他的过去,是怕过去一下子把现在的他压垮。】
【烟绯:这才是最稳的处理方式。】
【凯亚:毕竟那过去要是真一口气全倒出来,别说他,旁边人都得先缓一缓。】
画面一转。
净善宫外。
须弥城已经彻底醒了。
商贩开始支摊,学者开始往返教令院,孩子们追逐着从长阶下跑过去,笑声清清亮亮地落在晨光里。
一切都在往前走。
而净善宫内,却像暂时留住了一小块还没被白昼完全照亮的阴影。
派蒙趴在栏杆边,回头望了屋里一眼,压低声音问荧:
“旅行者,我们真的要一直不告诉他吗?”
荧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告诉。”
“是不能由我们替他决定,他该以什么样的方式知道。”
派蒙听完,难得没立刻接话。
因为她也明白。
那个人曾经最痛的,恰恰就是一直在被别人决定。
决定他的诞生,决定他的用途,决定他的名字,决定他的价值。
若现在连“要怎么面对过去”这件事,也由别人直接替他做了。
那未免太残忍了些。
【提纳里:旅行者这句判断没问题。】
【钟离:若再度由旁人定义其命运,不过是重演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