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雾里的那个孩子，还在认真等明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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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外面，是什么样子的？”
派蒙一听这个，可就来劲了。
“外面可大啦！有很高很高的山，有很多很多好吃的，还有会飞的风之翼，晚上还能看见特别亮的星星……”
她越说越起劲。
阿瑠便越听越认真。
听到最后，他眼里那点光几乎都要漫出来了。
“原来外面这么热闹啊……”
他轻声说着，语气里没有羡慕到刺人的苦涩，只有一种单纯的向往。
像是一个从没真正离开过岛的孩子，听见有人替他讲起很远很远的地方，便忍不住在心里安安静静地描出一幅模糊的图画。
派蒙看着他，不由问道：“阿瑠，你没出去过吗？”
阿瑠摇了摇头。
“没有。”
“不过没关系。”
“等祭典结束以后，或许就会不一样了。”
他说得很轻。
可那句话里，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口发闷的期待。
仿佛他是真的在认真相信，等这一场祭典结束，很多事情都会变好。
【芭芭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难受……】
【安柏：我也是。他一说“祭典结束以后就会不一样了”，我心里就咯噔一下。】
【提纳里：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太像“还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人说出来的了。】
【凯亚：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他等来的，未必是自己以为的那个结果。】
【妮露：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心疼他了。】
画面中。
阿瑠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从树下捧起一小串刚摘下来的果子，递到荧和派蒙面前。
“这个给你们。”
“雾里不太容易找到能吃的东西，你们刚来，可能会不习惯。”
派蒙一呆。
“给、给我们？”
“嗯。”
阿瑠点点头，笑得很轻，“来岛上的客人不多，所以见到了，总该招待一下。”
派蒙看着那串果子，忽然就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明明这孩子自己看起来都像还没被人好好照顾过。
可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怕他们在雾里走饿了。
荧伸手接过果子，低声道：“谢谢。”
阿瑠闻言，眼睛弯了弯。
那笑意很浅。
却柔软得让人莫名不忍心打碎。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岛上那些原本各自忙碌的人，像是同时听见了某种召唤，纷纷停下动作，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阿瑠也跟着回过头。
只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是，他眼里并没有什么敬畏，反而有一点很轻的紧张。
“祭典要开始准备了。”
他说完，又重新看向荧和派蒙，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
“你们……明天还会来找我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派蒙本能地想说“当然会啊”，可不知为何，胸口却先一步泛起了一点说不出的酸。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约定。
明明他们才刚认识。
可阿瑠问得太认真了。
认真得像是把这句“明天见”，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荧看着他，点了点头。
“会。”
阿瑠听见这个回答，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似的，轻轻笑了。
“那就好。”
“明天的话，我可以唱一段更完整的给你们听。”
“如果雷雨来了，说不定还能听见最好听的那首。”
【柯莱：救命……这孩子怎么这么乖啊。】
【安柏：他就这么认真地在等“明天”吗？】
【凯亚：最怕的就是这种台词。现在看着温柔，回头八成是刀。】
【温迪：约定这东西，本来就最会伤人。】
【烟绯：他把“明天”说得太自然了。可在这种地方，越自然越不正常。】
画面中。
阿瑠跟着人群离开了。
他的背影很快就被浓雾一点点吞没，只剩那枚发间的羽饰，在灰白里短暂地晃了一下，便再也看不清了。
派蒙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小声开口：
“旅行者，我有点喜欢这个孩子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串果子。
果皮上还沾着一点潮湿的雾气，凉凉的。
像是阿瑠刚刚递过来时，指尖残留的温度，也被这座岛一并吞进了雾里。
就在这时。
风忽然从山林深处吹过。
树叶簌簌作响。
而不远处，方才他们走过的石阶边，那位年老祭司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那里。
他望着阿瑠离开的方向，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
“那孩子的歌声，的确很好。”
“希望这一次，雷鸟大人能够满意。”
派蒙听得一愣。
“这一次？”
老人却没有再解释，只是拄着木杖，慢慢转身走进了雾里。
很快，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只剩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轻飘飘地留在原地。
希望这一次，雷鸟大人能够满意。
派蒙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抱住胳膊。
“旅行者……”
“我怎么觉得，这座岛上的‘明天’，好像根本不是普通的明天啊？”
画面最后。
雾，更浓了。
整座鹤观像是重新沉进一场没有边际的白梦里。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白雾深处，少年清澈的歌声又一次轻轻飘了出来。
若有若无。
温柔得像在等谁赴约。
又安静得像已经等了很多很多年。
【安柏：完了，我已经开始难受了。】
【妮露：明明第一章还什么都没揭开，可我已经不敢听“明天”这两个字了。】
【凯亚：这就对了。刀已经埋下去了。】
【温迪：歌声还在，雾也还在。说明真正的故事，才刚开始呢。】
【芭芭拉：希望他明天真的还能等到他们……】
【烟绯：你这句话，恐怕正是最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