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她也想要人间烟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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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戏散了。
锣鼓声渐渐停下，台上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
璃月港却没有立刻恢复喧闹。
人们站在原地，像还没有从那出戏里走出来。
有人低声谈论神女的英姿。
有人说云堇唱得好。
还有人回头看向第一排的申鹤，想上前搭话，却又在对上她清冷的目光后，犹豫着停下脚步。
申鹤没有注意那些人。
她的视线落在街边。
那里有一盏刚刚点亮的灯。
灯下，一家小摊冒着热气。
摊主把刚出锅的糕点装进油纸袋，递给等候的客人。
孩子站在母亲身边，吵着要多买一块。
母亲嘴上说着不许贪吃，手却还是把最大的一块留给了孩子。
申鹤看了很久。
云堇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想吃吗？”
申鹤摇头。
“我不饿。”
“我问的不是饿不饿。”
申鹤侧过脸。
云堇道：“只是想不想吃。”
申鹤没有回答。
她看着摊主把糕点递给另一个孩子。
那孩子接过后，立刻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旁边的人笑成一片。
申鹤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起。
“他们为什么笑？”
“因为孩子被烫到了。”
“被烫到不是很疼吗？”
“是疼。”
“那为什么还笑？”
云堇想了一下。
“因为疼得不重。”
“也因为有人在旁边。”
申鹤看着那一家人。
许久后，她问：“如果一个人疼得很重呢？”
云堇没有立刻回答。
夜风吹动她的发带。
“那就不要一个人站着。”
申鹤低下眼。
她想起山洞。
想起自己被留在黑暗里时，除了怪物，没有任何人在身边。
那时她疼得很重。
可没人笑，也没人哭。
她只能自己爬起来。
久而久之，她便以为所有疼痛都只能自己承受。
【芭芭拉：她其实很想靠近那种热闹吧。】
【安柏：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加入。】
【甘雨：申鹤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山中，对凡人的习惯自然陌生。】
【行秋：陌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已经把陌生当成了不属于自己的证明。】
【烟绯：她在观察别人如何相处，就像在学习一门从未接触过的语言。】
【胡桃：明明只是买一块糕点，怎么弄得像要闯一趟生死关？】
【钟离：人间烟火看似寻常，对远离人群者而言，却如隔着一重山。】
画面中。
小女孩从摊位旁跑了过来。
正是之前送给申鹤糖果的那个孩子。
她手里拿着一盏小小的莲花灯。
“姐姐！”
申鹤回头。
小女孩把莲花灯递到她面前。
“这是给你的。”
申鹤没有接。
“我不需要。”
“可是你今天保护过我。”
“那是应该的。”
“你总是说应该。”
小女孩皱起鼻子，像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那我送你东西，也是应该的。”
申鹤看着她手中的灯。
灯罩是最普通的纸糊的，边角还有些歪。
火光却很暖。
申鹤伸出手，接了过来。
小女孩立刻笑起来。
“姐姐，你会放灯吗？”
申鹤摇头。
“我没有放过。”
“那我们一起去！”
小女孩拉住她的衣袖。
申鹤的身体几乎在瞬间绷紧。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
小女孩并没有察觉她的僵硬，只是拽着她往河边走。
申鹤站在原地。
红绳贴着手腕。
绳结微微发紧。
她可以挣开。
只要轻轻用力，便能让这个孩子松手。
可她没有。
她只是跟着走了一步。
又一步。
云堇站在后面，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对申鹤来说，比方才台上挡住魔神的那一击还要艰难。
因为面对敌人时，申鹤只需要挥枪。
面对善意，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还手。
【重云：她跟上去了！】
【行秋：对她而言，这已经是很大的回应。】
【芭芭拉：她不是不愿意，只是太不习惯有人主动牵她。】
【留云借风真君：本仙早便说过，人间有诸多无用的规矩。】
【甘雨：前辈，放花灯不算无用的规矩。】
【留云借风真君：本仙只是认为，灯火应当用于照明，而非漂在水上。】
【申鹤：花灯很好看。】
【留云借风真君：……你喜欢便好。】
画面中。
河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莲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远，映出一条细碎的光带。
孩子们蹲在岸边，兴奋地指着自己的灯。
有人许愿。
有人唱歌。
有人把写好的纸条压在灯芯下，认真得像在向某位看不见的神明诉说心事。
小女孩把自己的莲花灯放进水里，又回头看申鹤。
“姐姐，你也要许愿。”
申鹤问：“愿望是什么？”
“就是你希望发生的事情。”
申鹤看着河面。
“所有希望的事情都会发生吗？”
小女孩认真想了想。
“不会。”
“那为什么还要许愿？”
“因为不许愿的话，就更不会发生呀。”
申鹤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花灯。
火苗在纸罩里轻轻摇晃。
她曾经有过愿望吗？
想要母亲回来，算不算？
想让父亲留下，算不算？
想有人在洞口等她，算不算？
这些愿望没有一个实现。
于是后来，她便不再许愿。
因为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不靠近，就不会被丢下。
不喜欢，也就不必承受失去。
可此刻，河岸边的灯火太多了。
每一盏灯都在向远处漂。
像无数人明知道愿望未必成真，却仍然愿意把它交给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