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4章 最后一块在界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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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裂口用神血混着新世界之水重新浇过,像给旧伤涂药。
李法曈在旧祠住了半个月,把里外每一块砖石都翻过。
他在神像脚下发现半截极细的灰线,已经枯死,像干透的毛细血管。
他把灰线拿回药王域给四旺看。
四旺用丹火烤了烤,灰线里冒出一丝极淡的紫烟,四旺立刻把烟引入小瓶中。
他说:
“这烟里有活气。不是旧气,像人刚留下的。
这灰线不是死物,是活的。有东西从里面爬过。”
李法曈说:“紫袍本尊虽被拿住,可我们当时在北方废地拿他时,他后手没断。
我推过血翼祖地的空间纹路,至少有三处新裂痕,时间正好是他被镇住前后。
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宫里钻出来,往南去了。”
“是意识。”李衍道说。
“他修的是分身大道。”
李法曈坐在旧亭外,雨丝落在袍角上,“只要有一具分身没死,他就能把大半意识移过去。
那天我们抓的,可能只是一副长满旧气的壳。”
李衍道没有接话。
他走进雨中,回了一趟水界珠。
四块碎片已经在新世界中安了家,像四片旧鳞镶在极嫩的天穹上。
七品源脉在地下翻涌,整片新世界的灵气像涨了潮,原本只有脚踝高的野草,几日工夫就漫过了膝盖。
河也宽了,水声极清。
李衍道站在新世界中央,闭眼感应。
那地方确实和之前不同了。
水界珠本身就在恢复,恢复得比预想更快。
照这个势头,再取回一两块碎片,这珠便能撑开原先那套时间法则,让神国内外随心加速减速。
太初当年留下水界珠,怕也没想到它会和镇世印长成一体,又和他自己的神国连成一片。
若真成了,他一个人便是一方会呼吸的神界。
四旺跟在他后头进来,踩了一脚新泥,皱眉道:
“新土太肥了,灵草疯长,界源草种下去不出半月就分根。
神庭那边的人笑都笑不过来。
柳三说,再这样下去,药王域的丹塔得扩三倍。
陆源尊也带话,说神庭公库开始有余粮了,问要不要把北地几个旧防区也铺上界源草。”
“铺。别省。
旧防区铺了草,土就定住了。
有了草,就有人。
有人,神界才坐得稳。”李衍道说。
四旺“嗯”了一声,又讲起血照在旧祠那儿收拢了十几个被灰气迷过的族人,轻的已醒,重的要养几年。
神族和神庭没有再闹,两边的年轻修士开始互相走动。
血照带着几个血翼神族的孩子进了界源司。
神界各域像从长冬里慢慢缓过来,路上断掉的商线也重新立了起来。
数日后,李衍道和李法曈又坐到旧亭中。
亭外雨早停了,天澄得发青。
两人中间摆着一张新画的神界简图。
图上山川河海都极淡,只有几个点被朱砂圈着。
李法曈说:“最后三块碎片,我推了三天。
一块在旧裂口外头的虚空里,被旧空间泡着。
要想拿,得从这里打个极小的洞过去,人不能去,只能以神国之力隔空取,动作还不能大。
第二块在东海旧宫最深处。
那地方我们从没进过,海图只到外宫,再往里全是旧界脉。
你上回在东海底取的,只是外海浅沟。
真到了旧宫里面,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
第三块……”
他停了一下,“第三块最麻烦。我不确定它还在神界。”
李衍道说:“我也感应到了。
它的牵引极弱,像隔着一层不是空间的东西。
应该被带出了神界。
当年水界珠破碎,有几片落得极散。
若被界外的人捡去,现在十有八九在黑葵神界手里。”
“若是那样,得用别的办法。不能强取。”李法曈说。
“办法有,要看镇世印接下来能恢复多少。
等七品源脉把新世界撑稳了,我便以新世界作桥,隔着一层界壁去寻那块碎片。
它和我有血脉牵连,跑不掉。”
李衍道说到这里,抬手在镇世印上一点。
印中世界如画卷般在两人眼前展开,山川河海全都小小地浮在空气里。
那方新世界已远不是从前的洞天,更不是王阳时候的水界珠。
它像一颗刚从壳里探出头的小界,颤巍巍的,却极亮。
新世界边缘有几处灰点,像沾了脏,正被界源司的人以灵植慢慢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