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团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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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宽敞，摆着一套酸枝木桌椅，供着关公像，香案上常年点着王老爷子从京城带来的老檀香。
院后另有一排平房，做厨房、库房和工友住处。
整个庄园占地两亩，在银湾这种乡下地方显得极为气派，却不张扬。
村人路过，只远远看见几重屋脊隐在山色里，摸不清门径。
搬入庄园那日，王平安没摆酒，只让秦淮茹在院里做了一桌子菜，一大家人围坐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老爷子破例喝了两杯双蒸酒，脸色微红，看着院门外的海面说：“这地方，像咱老王家祖上闯关东时寻到的那处河湾。前有水，后有山，住得久。”
王平安笑了笑，给老爷子添了半杯茶：“爷爷，您往后就安心在这住。
等再过两年，沿湾的路修好，请个老中医，再修处小码头。
闲了您坐船去西贡墟听戏，累了就在后院种花。”
老爷子摆摆手：“哪也不去，我就看着你们。人老了，别的不怕，就怕家散。现在能聚到一块，我知足了。”
饭桌上，陈雪茹给秦淮茹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去厨房盛汤。
高小琴低声对王平安说：“银湾周边最后几块地，郭细九已经签下来了。
陈家坎那片祖坟地的两户，昨晚松了口。
代价比预估多给了一千。合算下来，整个银湾地区，从海湾最里的白沙湾仔到外口石角头，沿水转山，共三点二平方公里，已经全在咱们手里。”
王平安点了点头，面色如常。这一年多来，他几乎每月都有几天半夜独自对着地图核地。
哪一块已经交割，哪一块还差一个族老点头，哪一处地契存在争议，他都烂熟于心。
此刻听到“全在手里”，心里那根绷了几年的弦，终于动了动。
“告诉郭细九，签完约不要声张。该给村里公所的钱照给，该做的丈量书一份不缺。
再让梁启文准备三十七份分散注册的新地契，把新拿的地，连同之前零散收的边角料，分批过户到新的一批人名下。
能拆多散拆多散，但每份都要真实、合法。”王平安缓缓道。
“明白。”高小琴应声，又压低声音问，“那些新来的……你怎么打算？”
王平安夹了一筷子鱼肉，慢慢咽下，才说：“先让他们在银湾周边几个工坊和渔栏住下来，学门手艺。
不会打鱼的去学开车、修船、种果。识字的，挑三十个交给徐慧真，在乡里学校帮忙。等三个月后，再按各人本事安排出去。”
高小琴轻轻点头。
这是王平安从系统空间中再次取出的那一千人。
这些人来港已经月余，被分作十几拨安置在新界各处，其中多数安顿在银湾后山新建的几排寮棚里。
他们极少与外人交谈，也不打听，不抱团，白天分散在各处做工，晚上回到住地。
何福建管得多，便知道这批人不同凡响，但也不多问，只按王平安的吩咐，安排得妥妥当当。
新增这一千人，王平安花了不少心思。香港地方小，若一千张生面孔同时出现在西贡，必会招来注意。
他把人拆成五十多组，有人去了大埔、上水、沙田、青衣，有人去了离岛的大澳、坪洲、南丫岛。
有的在市场上卖菜，有的去渔船帮工，有的到建筑地盘做散工，甚至还有几十个年轻女人进了荃湾的纱厂。
又安排了二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年轻、长相端庄的死士进入庄园当仆人。
平日互不联络，只在每月初一、十五，各派代表到西贡墟海湾茶居点卯。王平安说，这叫“静水流深”。
人撒出去后，王平安又把银湾村后山的大片荒坡正式圈为“半岛农牧场”。
场内种了番薯、木薯和几片蕉林，又养了几十头猪、几百只鸡。
这些产出不多，但足以让新来的人有正当身份，他们不是黑户，不是难民，而是农牧场新请的工人。
王平安让人在村口布告栏贴了招工启事，甚至向乡公所报备了外聘劳工名单。一切都是明的，只有人心是暗的。
随着最后几块地到手，小乡镇的规模已经极为可观。
三点二平方公里，在那时的香港新界，已是一整片不折不扣的海角乡村。
从石角头外的礁石群，到白沙湾仔深处的红树林，从后山荔枝林边的小径，到海湾中那道由暗礁和浮标圈起来的旧航道，全数归入王平安名下或死忠手中。
外头人偶然跑到银湾，只当这里是个稍显太平的小渔乡。
可细看之下，码头是新修的，路是压实的，学校有人教书，连夜里都有两盏灯在海湾入口处亮着。
那种安静里的秩序感，才是最让生人心里发毛的东西。
王平安很少亲自在新界乡公所露面。
他住在庄园里，极少出门。
每有官员或乡绅来访，多是何福建或娄振邦出面招呼。
有人问起老板，只说“王生身体不好，不便多见人”。
时间一长，反而没人再来打听。
村里人则更简单，他们只晓得王生有排场，有家小，有善心，还有些不常露面的手下。
这样的人，在香港六七十年代乡野之间，并不算多么扎眼。
许多逃港大亨、南洋富商，哪个不是藏得深？
庄园四周日渐安宁。
到了傍晚，海风从湾湾口吹进来，把后山上的荔枝叶卷得哗哗响。
王平安常独自沿着院墙外的小路走一走，身后几步远，永远跟着小桃红。
她话不多，只提着一盏用红纸糊的小灯笼。
那灯笼照得近处一片微微发亮，像整个银湾夜色里一点安静的芯。
这夜，王平安走到村码头尽头，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出神。
小桃红轻轻唤了一声：“少爷，回吧，要起雾了。”
王平安“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他忽然说：“咱们从京城到这儿，用了三年。
再过五年，这条海岸线会有人抢着来丈量。到那时，咱们不用争，就已经杀出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