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给兄弟们娶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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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第四年，银湾已不是当初那处被郭经纪用“烂地”形容的小破湾。
村庄还在，人口多了两倍不止。
后山的平房一间接一间，菜市场、小医馆、木器铺、船具店、药材行、理发档都冒了出来。
海面上常泊着数十艘大大小小的船，有本地小艇，也有鸿光洋行旗下经过改装的收货船。
白天人声船影，夜里灯火成线，若从远处海面望过来，这地方已经算得上新界东岸最像样的私港。
但王平安仍不满足。三点二平方公里听来完整，可四周高处的山脊仍属他人。
留出这些高地，等于把自己的院落围墙建在别人屋檐下。
站在后山一看就能明白，银湾的海湾像一口聚宝盆，三面环山，一面朝海。
要守住这个盆，光有盆底和平坡不够，必须把周围的山棱线全部握在手里。
若山上还留着外人的地，将来有人在上面架条路、建个基站，甚至放几头牛下来，银湾的布局就漏了底。
他决定把周边几座山买下来。这个决定并不难下，做起来却比收平地难得多。
山上多是些没经济价值的杂木林，地契复杂得惊人。
有些地是几姓共有的太公地，有些则连村里人都说不大清界线。
更要命的是，有几处山顶涉及路边小庙和风水林。处理不好，容易惹恼附近乡绅。
王平安让郭细九放慢手脚。先买那些荒得厉害、没有争议的山后坡，随后再碰山脊和坳口。
价钱方面比买平地更低，但王平安仍按老规矩——量出多少，照实给钱，有些山石陡峭、长不出庄稼的地，也折半给价，让人挑不出理。
若遇着庙地或祖坟，他一律绕开。
实在绕不开的，就设成“借道协议”，写明地上物归原主，地下及通路权归半岛置业。
这份厚道在乡里传开，连最保守的几个老族长也不再反对。
山路难走，迁地的人又散住各处，郭细九和几名伙计常常天不亮就进村，到了天黑才从山里出来。
有时为拿下一处山坳，仅五六万尺的地，要跑上十几趟。
王平安每晚听汇报，从不催促。
他对郭细九说：“地也像人，越难谈的，越不容易反悔。你让人觉得你来，是为了把事情办妥，而不是占他祖上的地。他松口一次，就是一辈子。”
就这样，一年下来，围绕银湾这一整片海角的山脊、后坡、溪谷和几处连着外海的小石滩，陆陆续续归入了王平安的版图。
扩出来的面积比预期还多些。最后算总账，核心控制范围已从三点二平方公里增至五点一平方公里。
这个数，放在香港新界也是相当可观的独立乡社。
它不是那种整齐划一的大幅地皮，而是海角、海湾、山丘、林地、农田和渔港自然咬合在一起，像一处与外界可以随时断开的小世界。
最妙的是，外头很难从地图上看明白这片地。
地契分散在几十个不同名字
不像一座庄园，更像一个长年自然形成的乡镇。
港英政府若要查，得先理清几百份文件，再找来源各异的业主。
真查起来，那些由死忠代持的人全都口径一致，只认王生雇他们看地种果。一点破绽都没有。
至此，王平安终于停了手。
不是没钱，也不是没机会，是他深知再往外扩，就会吞到西贡公路边那些有商家和警察频繁经过的地方。
过了那条线，动静就藏不住了。他像下围棋，把外势包好，便在边界上收口。
现在的银湾，有码头，有沙滩，有避风港湾，有山头可望哨，有几片山溪冲出来的小农田，还有一湾能走中小型货轮的浅窄内港。
退潮时滩涂露出来，能直接下笼捉蟹；涨潮时水线能淹到村前旧码头的石阶。
村后山坡上种了几片果树，新修的山路折着弯子上到后岭，岭上建了一座小望塔，平日只说是看防山火。
塔上能望见整个银湾入口，连远处海面的船影都一清二楚。
王平安常登上望塔，有时带着王老爷子一同去。
老爷子身体依旧健朗，拄着一根黄杨木手杖，站在塔上，看看东边海面，又看看西边新开的果林，感叹一句：
“这像咱老家那地界了。山不高，水不深，可该有的都有了。”
王平安扶着他，笑道：“爷爷，往后这片地，就姓王了。
咱们家的人，想种地就种地，想打鱼就打鱼，想坐船去香港岛看戏也方便。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老爷子点点头，半晌，又问一句：“地方是够大了。可这么大的地，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管得过来。”王平安说，“只要人心在，大小都不怕。”
他说这话时，海风从山脊后翻卷过来，把整片银湾的树声、浪声、船上铁环声都搅在一起，像极了一首低沉而细密的旧调子。
王平安从来不是只看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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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湾的控制范围固定后，他脑子里琢磨的不再是地，而是人。
地再大，没人守就是荒坡野滩；货再通，没人跑就只是几条旧船。
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在此地扎根的群体，不单是死忠，也不单是替他打工的乡民，而是把命和家都搭在这里的人。
于是，他做了一件让娄振邦起初有些意外的事——鼓励手底下的兄弟成家。
“到了香港，不能总把人当流民使。打渔的、管码头的、跑船的、开田的，都要有家。
有家，心才定。心定，嘴巴才紧。”王平安在饭桌上对几女说。
高小琴最先领会：“你要给他们找媳妇？”
“不是找，是让他们自己娶。银湾现在人口太少。
若多出几百户人家，这里就是个正正经经的乡镇。
外头人来查，只看见寻常人家过日子。谁的家里多个媳妇、几个孩子，谁会想到别处去？”
陈雪茹坐在一旁笑道：“可银湾附近哪有那么多合适的女子？山里几条村，剩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真年轻能成家的，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