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9章 给兄弟们娶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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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说：“不只在银湾找。西贡墟、大埔、元朗、粉岭，都有从内地逃过来的年轻女人。
特别这阵子，福建、广东沿海一带有不少女子跟着家人坐船偷渡过来，无亲无故，什么都愿意做。
这些人身份是难处，可在香港，只要有人担保，慢慢都有办法弄成合法。”
徐慧真点头：“确实。蔡全无那边也提过，九龙和元朗一些木屋区里住了许多逃港女。
她们缺的只是一个能落脚的由头。要是咱们的人肯正经娶，又能办成证件，那对她们是天大的好事。”
“那就一条一条办。先拣那些确实想留、嘴巴稳、身家清白的女子。
让郭细九和何福建暗中留意，也可以让阿标在码头上放风，说银湾农牧场招女工，包食宿。等人来了，再慢慢撮合。”
王平安做事向来不靠强压。
他让村里几个年纪大、见过世面的妇人当媒人，每月给些辛苦钱，专门在附近乡村和逃港者中拉线。
男女双方有意，才见一面。看中了，男方出聘礼，王平安暗中补一半。
女方若想接家人来港，他再负责找保人、办临时证。这个承诺，在那些流离失所的女孩眼里，比金山银山都值钱。
短短几个月，新界东部的婚嫁流动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转了方向。
以前稍有模样的女子都争着去观塘、深水埗的工厂，如今却有人悄悄说，嫁到银湾去好。
那里男人有份稳定事做，家里有地，还能担保亲人过来。
银湾虽偏，但日子安稳。说这话的人越来越多。
银湾的人口开始涨起来。原来的八百死忠和后来那一千人，多数正值壮年，本就没有家室。
见王平安鼓励成家，许多人很快动了心。
有人只娶一房，有人听王平安说香港现在大清代律例还留着影子，华人旧俗仍可纳妾，便起了心思。
王平安并不纵容乱来，只要求三点：一不许欺瞒，二不许逼迫，三要一齐供养。
只要女方自己愿意，他就当明媒正娶来办。
陈雪茹笑他：“你这哪是现代老板，活脱脱是乡里大族的族长。”王平安也不辩，只回一句：“要成大事，先成小族。族不成，事难继。”
到了第四年下半年，银湾村与周边几条小村之间已新起了几排砖屋和木楼。
原本清冷的小巷变得热闹，每天早晨都有妇人提着菜篮去村口小市集，学校门口也站着一群群上学的小童。
码头上的人多了，手艺铺也多起来。有人从元朗请来师傅开了家小茶餐厅，又有人搭了个简易篮球场。
傍晚常能看见年轻人赤着膀子在海边打球，笑声传出老远。
人一多，地盘就活了。
王平安把新建的住宅区分成四块：东区靠码头，住的多是船工和码头苦力，家里有船，院落窄小；西区靠田，住的是农牧场工人和种菜户，门前有小块菜地。
中区是手艺人和小商贩，一条小街通到村口；北区靠近后山，安静些，住了几个管事和文员。
这样的格局，既方便管，也不易互相打听。各区之间隔着小路和矮墙，鸡犬相闻，却各有各的日子。
死忠们的婚礼多了起来。
有时一个月能有十来场，王平安偶尔会带着秦淮茹去喝杯喜酒，若抽不开身，便托小桃红送一对银镯或一封装着利是的新红封。
他出手不小，但也因人而异。最能干的那批，他给得多，还额外拨一处小宅地让他们安家。
寻常兄弟也有一份礼金和几匹布料。村里人看在眼里，更加觉得王生有情有义，连底下人娶老婆都管。
这些人娶了妻，果然更死心塌地。家在这里，老婆孩子在这里，谁敢不护着这个地方？
更何况，王平安给每户都安排了一个小小的“红白事帮傧”，生老病死都有照应。
这种恩义，是香港任何工厂老板给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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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振邦有次和郭细九站在望塔上，看山脚下一片片灯火初上，忍不住叹道：“这哪还是咱们当初跑来看的那块烂地。如今怕是谁来了，都舍不得走了。”
郭细九也笑着说：“我现在才算明白，王生哪是买地。他是在买人心。
你看这满湾灯火，一多半都是外头嫁进来的。不过两三年光景，整个海角都盘活了。”
人多了，家眷也跟着迁来。
有死忠的岳母、小姨、舅子，也有女人前头夫家的远亲，甚至还有些当年从内地逃过来的孤儿寡母。
王平安来者不拒，只要经过筛换，就安排进村做工，给名分给活路。
银湾的户籍簿外头查不到，村里自己却记了一套。
郭细九领着几个人，把每家每户的人口、来处、手艺都登记在册。册子不外放，只王平安和几个心腹能看。
到年底一算，银湾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四千。
这四千人里，真正领过王平安“那份钱”的死忠不过一千八百，其余都是家眷亲戚。
人口翻了一倍多，小乡镇的气象便彻底遮不住了。
乡公所的人来了几回，见这里道路齐整、井然有序，还夸银湾是新界东边发展最快的模范村。
王平安叫人好茶好饭地招呼，从不让他们往深处走。
官面的人只当是富商投资，看完便走了，没一个起疑。
偶尔，王平安在夜里点一支烟，站在庄园的露台上看山下的灯火，会对高小琴说：“当年在京城，我总想着把身边的人都护住。
到了香港，才明白光护住几个人不够。要把一整个地方护住，让所有人一睁眼就看见家的样子。
那样，他们才会把命交给你。”
高小琴倚在栏杆旁，轻声道：“你这不是在造一个家，是在造一个乡。”
王平安笑了一下：“一个乡，才能养得下咱们以后的路。
海那边还有多少风没吹过来，谁也不知道。现在多一双眼睛、多一个把门的人，将来就多一分安稳。”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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