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持续发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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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刚来那年，银湾只有几户破屋，一条泥路，连码头木桩都烂了一半。
如今，这里已经差不多是香港最东边一个没人注意的小镇。
而他自己，也由一个北边来的年轻顾问，变成了这方水土底下真正的根。
银湾的山多。后山往西有条极窄的旧溪，旱时断流，涝时水浑，村里人从不指望它。
大家都用井水，或是接山上下来的几个小泉眼，水量都不大，只够日常洗涮，没人觉得这地方能生出什么像样的水来。
第七年夏末的一个夜里，王平安独自上了后山。
那晚无风，月亮被薄云遮着，天色昏暗。
他沿着溪道走到半山一处旧石涧外，停在几块生满青苔的大石前。
脚下有一小洼积水，是石头缝里渗出来的山泉，时有时无。
王平安蹲下身，将手伸进水中，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山势。
这地方地势高，山体两侧有岩层夹着，像一只半握的手掌。
溪沟从高处下来，到此处正好收窄，水汽终年不断，只是地底缝裂，积不住。
他坐了大半夜。直到云散月出，才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比拇指稍大的淡青色石珠，触手发凉，表面有水波般的细纹。
系统里说，这珠子名“山泽引”，可改水脉，养泉眼，化死水为活源。
王平安寻了这处石涧，就是因为此地上有天水，下有地缝，若借得起势，就是银湾最好的水口。
他将石珠按进石涧中央一道极窄的裂缝里，又搬来两块圆石左右卡住。
珠子入缝那一刹那，消失不见，没发出任何光亮，只是掌心下那点凉意忽然重了几分，仿佛山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抖了一下。
当夜无事。王平安没有惊动旁人，只独自下山回庄。
第二天清早，何福建急匆匆跑来，说后山出奇了。
那处旧溪一改旧日干巴巴的样子，竟从石缝中涌出清亮亮的泉水，越流越旺，半日不到，竟把沿路几处小坑都灌满了。
水从石上流过，清可见底，连水底青苔都绿得透亮。
王平安“哦”了一声，只问：“水是清的还是浑的？”
“清的！清得不得了！我走遍新界都没见过这样好的山泉。
几个后生用手捧着喝了几口，说又凉又甘，比九龙卖的瓶装水好到天上去了。”
陈雪茹和徐慧真听说了，也上山去看。徐慧真尝了一口，回来对王平安说：“这水了不得。”
陈雪茹则说：“这种水，有钱也求不来。若装瓶卖，怕不输那些法国水。”
王平安听了，才像下定决心似的点头：“既然天给的水，就让它养人。
我打算在溪下建个小水厂，专门做瓶装水。名字就叫银湾山泉。”
他说得轻描淡写。其实当夜就已在脑中把水厂选址、取水线路、沉淀过滤、装瓶流程都想清楚了。
银湾后山水源不大，但胜在稳定，一日可出三四万升。
水厂不用什么大机器，只需几个储水塔和滤池。
王平安凭系统给的那套“山泉净化法”，教何福建用活性炭、细砂、鹅卵石等旧法做过滤，再用铜管引到山下。
这套法子落后却极合用，做出的水清甜洁净。后来到了夏天，许多香港有钱人家都争着买。
王平安便拍板，在瓶上印一个银线勾出的山形，下边缀两字“山泉”。
那时香港市面上的瓶装水，多是外国牌子，价格奇高，普通市民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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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湾山泉走的是高端酒楼路线。头一批水，只送给中环几家大酒家试。
有家半岛酒店买办先看不上这种新界货，后来煮茶用了两桶，第二天就派车来西贡等地收货。
渐渐地，一些阔少、船东、电影公司都指定要饮银湾山泉。
水厂供不应求，王平安却不让多产。他让何福建每日只出固定量，多一滴也不卖。
有人说他不会做生意，王平安只说：“水是地气，不能抽太尽。宁少卖几桶，也不能坏了源。”
这番做派，反而让银湾山泉的身价更高。
到第八年，它已成了香港高级中餐馆和富贵人家待客常用的牌子，一提起来，便说“新界银湾那支水，清冽得很”。
水厂成功之后，王平安又动起土地的脑筋。
银湾原有田地贫瘠，种出的菜又小又老，只能自给自足。
乡下人都说这里土质酸，长不出好东西。
王平安却从系统里取来一批黑色细土，堆在庄园后头的一处旧牛棚里。
那土极黑，像陈年塘泥，攥在手里绵绵软软，带一股不臭的土腥气。
他让人把黑土掺进农业区新翻的田里，一亩地只掺两筐。
头一季没看出什么。第二季，地里的菜忽然变了样。
芥兰抽得齐整，菜心嫩得能掐出水；番茄皮薄肉沙，一口下去酸甜满嘴。
新种的几垄小黄瓜，条条直得像尺子，表面刺少，嚼起来清甜无渣。
连原本贫瘠的坡地上种出的青柠，都比外边市集上卖的香得多。
高小琴最先拿这些菜去九龙给几位相熟的海味铺老板试。
那些老板山珍海味见得多，偏没尝过这样的青菜。
一个西环的老掌柜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半晌没说话，只说：“这菜不用放味精，也甜得过头。”
消息传开，好多酒楼抢着要。王平安便成立银湾农庄，由徐慧真和陈雪茹管着。
陈雪茹带人在山脚起了一排木屋，门上挂“银湾农庄”的横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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