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钢壳渔船（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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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工头咧嘴笑了。“王老板爽快。”
冷库的事情解决了，王大海心里又少了一件事。
傍晚，他骑车去了一趟县里。秀兰的母亲已经住进了县医院，拍了片子，医生说是肺部有阴影，需要进一步检查。秀兰在医院陪着，脸上带着愁容。
王大海到医院的时候，秀兰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碗粥，没怎么动。
“怎么样？”王大海在她旁边坐下。
秀兰摇摇头。“医生说要再做个支气管镜检查，才能确定是什么问题。”
“那就做。”王大海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县里不行就去市里，市里不行就去省城。”
秀兰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秀兰的母亲醒了。王大海进病房看她，老人家瘦了不少，脸色蜡黄，但精神还行。看到王大海，她笑了。“大海，你那么忙，不用特意跑来看我。”
“应该的。”王大海在床边坐下，“妈，你安心治病。钱的事不用操心，我和秀兰有。”
老人家点点头，眼眶有些湿。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王大海骑着车往回赶，路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只有远处偶尔闪过一两盏灯光。他一边骑车一边想着事。
秀兰母亲的病，怕是比预想的要严重。如果县里确诊不了，就得转院。市里的医疗条件好一些，但也不一定能行。实在不行，就去省城。钱是小事，人命关天。
还有秀兰的出国行程。下个月中旬就要出发了，如果她母亲的病不好转，秀兰恐怕走不安心。王大海决定，这两天就催县医院做支气管镜检查，尽快拿到结果。如果情况不好，就立刻转院，别耽误。
回到家，潮生已经睡了，小渔在秀英怀里咿咿呀呀地闹着。秀英把孩子交给王大海，自己去灶间热饭。
“大海哥，秀兰姐她妈怎么样了？”秀英把饭菜端上来。
“还在查。”王大海抱着小渔，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两天做进一步检查。”
秀英叹了口气。“秀兰姐肯定急坏了。”
“是啊。”王大海拿起筷子，“所以她出国的这段时间，家里的事你和四哥多分担一些。螺钿工坊那边，你要多上心。”
“放心吧。”秀英点点头。
王大海匆匆吃完饭，把小渔哄睡了，才在炕边坐下来歇口气。他从口袋里掏出本子，翻了翻这段时间的记录。
船，下月中旬下水。码头，一月中旬完工。冷库，月底验收。培训，阿旺他们在省城三天，回来之后还要去市里考试。远洋公司筹备组的座谈会，下个月中旬。
事情都排得满满的。
但他心里还挂着一件事——秀兰出国的事。
秀兰走之前，她母亲的病情必须有个明确的说法。如果病情严重，就得赶紧治，不能拖。如果问题不大，秀兰就能安心出国。
王大海合上本子，躺在炕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海风吹动院里的渔网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听着这些声音，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建军带着新工人出海了。
这是新工人第一次跟船出海。孙小波也在其中，穿着一身新发的工装，背着网具，脸上带着兴奋。三艘木壳渔船排在码头上，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海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注意安全。”王大海站在码头上，“海上不比岸上，风浪说来就来。老船员多带带新人，别让他们单独作业。”
“知道了。”阿旺挥了挥手，拉响了汽笛。
三艘船依次驶出码头，排成一列往深海方向开去。王大海看着船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海平线上，才转身往回走。
上午十点，县医院的电话来了。
秀兰在电话里声音有些发颤。“大海，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说……是肺癌。”
王大海握着话筒，手指微微收紧。
“早期还是晚期？”他问。
“医生说还算早期，但需要尽快手术。”秀兰的声音有些哽咽，“县医院做不了这种手术，建议转到市医院。”
“那就转。”王大海毫不犹豫，“我今天就过去，跟医院协调转院的事。你妈的病情不能耽误。”
挂掉电话，王大海站在村部办公室里，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的时候，秀兰的母亲就是因为肺癌去世的。那时候发现得晚，等查出来已经是晚期，没几个月就走了。秀兰为此哭了好长时间，一直自责没有早点带母亲去检查。这一世，查出来是早期，还有机会。
王大海骑上车，直奔县医院。
到了医院，他先找到主治医生，详细了解了病情。医生姓赵，四十多岁，说话很实在。
“赵医生，情况怎么样？”王大海坐下。
赵医生推了推眼镜，指着片子上的一个位置。“这里有个肿块，大概两公分左右。从影像上看，边界还算清楚，没有明显的扩散迹象。但我们县医院的条件有限，做不了病理活检，也做不了手术。建议转到市医院胸外科。”
“转院手续怎么办？”
“我给你们开转院证明。”赵医生说，“市医院那边我帮你们联系，我有个同学在市医院胸外科当副主任，姓方，技术不错。”
“谢谢赵医生。”王大海站起来跟他握手。
“应该的。”赵医生叹了口气，“说实话，能在这个阶段发现已经是万幸了。很多农村的病人，发现的时候都是晚期了。你们家老太太运气好，有这个条件，一定要抓紧治。”
王大海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他找到秀兰，把情况和她说了一遍。秀兰听完，眼泪掉了下来，但很快擦掉了。“那出国的事……”
“先治病。”王大海说，“出国的事往后推。顾老板那边我去说，她能理解。”
“可是……”秀兰咬着嘴唇，“这次机会太难得了。准备了这么久，展品都做好了。”
王大海握住她的手。“秀兰，螺钿的事重要，但你妈的命更重要。这次不去，下次还有机会。你妈要是耽误了，你会后悔一辈子。”
秀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王大海揽住她。“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