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冷链物流（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老鲁看着王大海调兵遣将的架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你小子，行。叔就陪你疯一回。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半道上鱼臭了，可不能怪叔。”
“不怪。”王大海笑了笑，“真臭了，是我王大海本事不够，跟老鲁叔没关系。”
老鲁把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骂了句什么，转身爬上了驾驶室，开始检查发动机。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王大海回头一看，是秀兰。
她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头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在脑后，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身边跟着潮生，潮生牵着小渔的手，小丫头刚满周岁，走路还摇摇晃晃的，一双大眼睛却骨碌碌到处转。
“你怎么来了？”王大海迎上去，接过篮子掀开蓝布看了一眼是热腾腾的馒头和两碟小菜。
“知道你没顾上吃早饭。”秀兰说，“刚才潮生说看见你在码头上跟老鲁叔说话，我就过来了。”
她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众人，又看了看那辆破旧的老解放，轻声问：“今天就要往省城发货？”
“嗯。”王大海点点头，“万渔一号三天前出海，阿旺昨晚通过对讲机说了，这次捕了不少加吉鱼，品相很好。我想趁新鲜，直接发省城。”
秀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太冒险了”之类的话，只是把篮子递过去：“先吃饭。”
王大海接过篮子，蹲在台阶上就着海风吃起来。潮生挨着他蹲下，小渔则趴在秀兰怀里，伸出小手去抓爸爸的筷子。
“爸爸，你今天要去省城吗？”潮生问。
“今天不去，先把货运过去试试。”王大海嚼着馒头说，“等下个月，可能要去省城开个会。”
“什么会？”
“水产商会。”王大海看了秀兰一眼，“顾老板昨天打了电话来，说省里在筹备水产商会，想请我去参加。正好，你下个月不是也要去省城参加那个工艺品博览会吗？咱们一起去。”
秀兰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忧：“博览会是下个月十五号，我那些螺钿作品还没做完。林老板加订的五十件，加上原来的三十件，才完成了不到一半。”
“人手的事我想过了。”王大海说，“秀英现在能独当一面了，两个学徒也能做一些基础工序。回头在村里开个培训班，从年轻姑娘里挑手巧的，慢慢培养。”
秀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衣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张老四呢？秀英说他这两天有点上火，让给他补补。”
正在往车厢上绑木板的张老四听见了，回头咧嘴一笑：“嫂子，替我谢谢秀英。等这批货发完，我回去给她炖排骨。”
一句话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
上午十一点，一切准备就绪。
老解放的车厢栏板加高了三十公分，底部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上面铺着两层军绿色棉被。三十块碎冰均匀地铺在棉被上，碎冰上面再铺一层油布，油布上才放装鱼的泡沫箱。
每个泡沫箱都用胶带封得严严实实，箱子上用黑笔写着品名和重量。加吉鱼三十箱，冻海参十五箱，还有几箱杂鱼，是准备送给省城几个老主顾的样品。
王大海亲自爬上车厢，把泡沫箱一个一个码好，每层之间又铺上碎冰和棉被。最上面盖上三层油布，用麻绳横七竖八地勒紧，勒得车厢像个粽子似的。
“行了。”他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冰屑，对老鲁说，“老鲁叔，路上每隔两小时停一下，检查冰化的情况。我让建军给你备了两筐备用碎冰，绑在车厢后头。到了省城，先给顾老板的静园工艺品店打个电话，让她派人来接货。”
“知道了。”老鲁发动了引擎，柴油机发出粗重的轰鸣，排气管吐出一阵黑烟，“走了！”
老解放晃晃悠悠地驶出了码头，沿着那条泥皮沙石路，扬起一路黄土。
王大海站在码头边上，一直看着卡车的影子消失在土路的尽头，才转过身来。
秀兰还站在那儿，手里牵着潮生，怀里抱着小渔。海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担心货？”王大海走过去。
“不是。”秀兰摇摇头，“担心你。你这几天晚上都没睡好，半夜老起来看窗外。我听见了。”
王大海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没事。就是想的事太多，一时睡不着。”
“想什么？”
“想冷库，想冷链，想省城的商会，想鲨鱼礁那边的事。”王大海顿了顿，“陈老六昨天在鲨鱼礁发现苍南的船越界下网，用的还是绝户网。我上午跟阿旺开了万渔一号过去，把渔业局的人也叫来了，网收了，罚了款。”
秀兰的脸色一紧：“没动手吧？”
“没有。”王大海摇摇头，“但这事没完。老陈叔说得对，海上的界线不是划出来的，是守出来的。苍南那边的人还会再来。”
两人沿着码头往回走。经过老榕树下时，看到老陈叔正坐在石头上抽烟，脚边趴着那条懒洋洋的黄狗。
“老陈叔。”王大海停下脚步。
老陈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烟雾后面微微眯起，看了看王大海，又看了看冷库的方向：“货发出去了？”
“发了。”
“走冷链，光靠棉被和碎冰不行。”老陈叔磕了磕烟灰，“这路我年轻时候跑过。到省城三百多里地，十个钟头，夏天根本扛不住。得想办法弄辆正儿八经的冷藏车。”
“我知道。但冷藏车不好搞，指标太紧。”
“县运输队没有，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老陈叔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听说市食品公司有两辆冷藏车，用了几年了，嫌费油，一直停着吃灰。你要是有门路，可以去问问。”
王大海眼睛一亮。
市食品公司，那是马德胜局长的地盘。
“谢了，老陈叔。”王大海把这事记在心里，又想起什么，“对了，老陈叔，您上次说的深海渔场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陈叔抽了口烟，没有马上回答。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海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那是我年轻时跟船跑南洋的时候听说的。在南海那边，有一片深海渔场，水底下是座大山，山顶离水面只有二三十米，周围是几百米的深渊。那种地方，大鱼扎堆，金枪鱼、旗鱼，一群一群的，比近海打一辈子见的鱼都多。”
“那个渔场具体在什么位置？”
“说不准了。”老陈叔摇摇头，“当年带我跑船的老头早就过世了，海图也没留下来。我只记得大概的方位，在永兴岛东面，坐船得走两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