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冷链物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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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海把这话记在心里，又问了几句，但老陈叔也说不清更多细节了。
告别老陈叔，王大海和秀兰带着孩子往家走。经过冷库时，张老四正和几个渔民搬冰块，远远地冲他们招手。
“海哥，刚才建军哥算了笔账，说这批货要是能平安到省城，按省城的批发价算，加吉鱼每斤能多卖两块，全部下来能多挣这个数。”他用手比了个数字。
王大海点点头，心里却还在想着老鲁那辆破解放。
棉被加碎冰，终究是土办法。能应急，不能长久。
他得尽快去一趟市里。
下午，王大海去了一趟村委会。村里的老支书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见王大海进来，摘下眼镜招呼他坐下。
“大海，听说你那个冷库今天开始运营了？”老支书倒了杯茶推过来，“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王大海接过茶杯，“第一批货已经发省城了。老支书，我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说。”
“我想在村里办个培训班。”
“培训班？”老支书一愣。
“螺钿工艺的培训班。”王大海把秀兰的想法说了一遍，“秀兰那边订单越来越多，人手不够。想在村里挑十几个手巧的姑娘，从基础开始培训，学成了进螺钿工坊干活。头三个月管吃管住，一个月二十块钱生活费，学成了按件计工，做得好一个月能拿四五十。”
老支书听完，眼睛亮了起来：“好事啊！这事你不用跟我商量，直接办就行。我让文书在村口贴个通知，保管来报名的人能排到码头上去。”
“还有一件事。”王大海把鲨鱼礁越界捕捞的事简单说了，“渔业局的郑科长说，想在鲨鱼礁设几个监测浮标，把界线标清楚。浮标的钱局里出，巡视的事咱们万渔场的船顺便帮忙。但我觉得光靠我们不行，得把村里其他船也发动起来。那片渔场是大家的饭碗，毁了谁都吃不上饭。”
老支书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茶杯，脸色郑重起来：“这事我支持。你安排，我让村委出个通知，号召村里有船的户都参与。谁发现情况及时上报，年底给奖励。但有一条，只上报不私自动手，别惹出事来。”
“明白。”王大海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走出村委会，天色已经接近傍晚。
海上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码头上的渔船陆续回来了，桅杆在橘红色的天光里变成了一根根黑色剪影。远远地，能看到万渔一号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正缓缓朝码头驶来。
王大海走到码头上等着。半个小时后，万渔一号靠了岸，阿旺从船上跳下来，脸上带着收获的笑容。
“海哥，这趟出海不错！”阿旺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加吉鱼捕了三十多箱，还有一批品质很好的马鲛鱼。陈老六说这片渔场比咱们预想的要好，海底地形也摸清楚了，下次可以多下几网。”
“辛苦了。”王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船员们都累了吧？今晚让伙房多做几个菜，犒劳犒劳大家。”
阿旺咧嘴笑了，回头冲船上喊了一嗓子：“听见没？海哥说今晚加菜！”
船上响起一阵欢呼。陈老六、陈老三、孙小波和几个船员陆续从船舱里走出来，一个个晒得黝黑，但精神头都不错。
“老六。”王大海叫住陈老六，“上午鲨鱼礁的事，辛苦你了。”
陈老六摆摆手：“不辛苦，应该的。不过海哥，方大彪那人我听说过，是苍南那边出了名的刺头，早年因为打架进去过。这回罚了款收了网，他心里肯定不痛快，怕是要找机会报复。”
“我知道。”王大海说，“所以鲨鱼礁那边，这段时间多盯着点。发现情况先报告，别跟他们正面冲突。”
陈老六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暮色越来越浓，码头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海面上投下一片碎金。
王大海站在码头上，海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是灯火通明的冷库，面前是无边无际的大海。冷库压缩机的轰鸣声和海浪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重一轻，像某种古老而现代的合唱。
今天发了第一批冷链货，事情算是开了个头。但那辆破解放和棉被碎冰的土办法，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天了。
老陈叔说的市食品公司的冷藏车，是一条路。
马局长那边，他得去探探口风。
正想着，值班室的有线电话响了。值班员接起听了一会儿，探出头来喊：“王老板！省城电话！说是姓顾！”
王大海快步走进值班室，拿起话筒。
“王大海同志吗？”电话那头是顾老板利落的声音，“你那批加吉鱼什么时候到？林老板今天正好在省城，听说你们有新鲜加吉鱼，说想看看货。要是品质好，他东南亚那边的客户也想要。”
王大海握话筒的手紧了紧。
“已经在路上了，明天一早就到。”他说，“顾老板，林老板要多少？”
“他说了，品质过硬的话，有多少要多少。”顾老板笑了一声，“对了，省城水产商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下个月五号开会，我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了。”
“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王大海走出值班室。夜已经全黑了，天上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海面上渔火点点，远处村庄里升起几缕炊烟。
秀兰站在老榕树下等他，身边跟着潮生和小渔。小渔被哥哥牵着手，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她自己听得懂的话。
王大海快步迎上去，一把抱起小渔，另一只手牵起潮生。
“回家。”他说，“今晚吃红烧加吉鱼。”
一家人沿着村里的碎石路往家走。身后是码头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冷库的压缩机在夜色里低鸣，一号库的指示灯亮着幽蓝的光。
远方的海面上，鲨鱼礁静静卧在夜色里，海浪拍打礁石，发出沉闷而古老的声响，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呼吸。
明天，老鲁的车该到省城了。
明天，他得给市里的马局长打个电话，问问冷藏车的事。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一家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牵着，怀里抱着，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