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佛冶精工,夔州军火(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429章佛冶精工,夔州军火
那传令兵语速急促,将马祥麟突袭巫山的事说了。
他骑快马离城的时候,巫山县尚未被攻克,可从敌我兵力对比来看,恐怕破城就在旦夕之间。
李定国听罢,瞬间又出一身冷汗。
三峡群山之中,山径小路无数,可大道只有一条,东入口是巫山,西出口是夔州。
如今巫山被克,夔州久攻不下,大西军的十几万人岂不是被困在这山江之间了?
此时情形已危险至极,他再也顾不上规矩,往张献忠营房中硬冲。
门口卫兵阻拦,被李定国一把推开。
「谁?」卧房中没有点灯,一片黑暗中传来张献忠的怒吼,还有刀出鞘的声响。
李定国跪下道:「父王,是我!城北坑道被守军发觉,马祥麟派兵围了巫山,三哥他————他恐怕凶多吉少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
「父王?」
张献忠厉声呵斥:「出去!」
李定国退出军帐,张献忠这才收刀入鞘,片刻后,他到帐门口,隔著门帘对李定国道:「叫孙可望,汪兆麟入中军大帐!」
「是!」李定国退下。
片刻后,收到消息的孙、汪二人火急火燎地赶来。
「四将军,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两三句话根本说不清楚,李定国先将北门地道里的事说了。
孙可望听完,脸色惨白:「秦寡妇竟能杀人于无形?这是————巫术?我早听说湘西女子有使巫蛊的本事,这竟是真的!」
石柱位于四川东部,与湖广相邻,基本可以算是广义的湘西。
李定国心中有所怀疑,却未敢妄下定论,看向汪兆麟:「汪先生怎么看?」
汪兆麟满脸茫然,张了张嘴,说不出半个字。
从来只听说毒药有无色无味,何时有这种无色无味的毒烟,夏军若真有这种强横毒烟,在战场上燃放,岂不早将西军击败了?
难不成真是巫术?
还有马祥麟,按传令兵的说法,刘文秀在沿江七个渡口都布置了人马,还有一队探马专门盯著马祥麟的军队。
明明前一天刚出巴东县,后一日便全军到了巫山县城下。
二城之间足有一百多里,还隔著一条汹涌长江和连绵群山,夏军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除却飞天遁地之术,汪兆麟想破脑袋,也找不到其他解释。
三人相顾无言之际,张献忠已从帐外入内,先听了北面坑道的情况,又叫传令兵进帐,讲了巫山县的情形。
孙可望道:「马祥麟有多少兵马?」
传令兵道:「情急之下,没能看清,但应当不下于三万!」
张献忠听完久久不语,帐内灯光明灭闪烁,一时无人讲话,气氛压抑至极。
许久,张献忠阴恻恻道:「这事说出去,军心必乱,对不住了。」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可望上前一步,左手抓起传令兵的头发,右手掏出匕首,往他脖颈一划,顿时鲜血如瀑,那传令兵喉咙中发出咕噜噜声响,手脚挣扎几下,便不再动,身子软下来。
孙可望一松手,传令兵倒在自己血泊中,鲜血溅起,砸在汪兆麟脸上,吓得他身子一抖。
张献忠脸色阴沉,半晌后骂道:「驴球入的,秦寡妇这死娘们!以为这就能把咱老子围死,做梦!李定国!」
「儿子在!」李定国拱手道。
「你领五百老营兵,向北进大巴山,给大军探出一条路来!」
「儿子遵命!」
汪兆麟急道:「王上,这样一来,夔州攻势岂不前功尽弃?而且大巴山只有山径小路,大军辎重难行,一旦北上不战自溃啊!」
张献忠面上浮现犹豫之色,片刻后又冷笑道:「秦寡妇费劲心力,设下这个局,就是想让咱老子在夔州城下困死!
咱老子偏不上套,钻山路是咱老子的拿手好戏,大军溃就溃了,比都耗死在城下强!」
张献忠入川时带了十五万大军,分给刘文秀三万,现在已被打散,小半个月来攻城又折损一万余,剩下军队约为十万。
一旦北上大巴山,十万人不出三天就会大规模溃逃,最后能活著出山的,恐怕也就两三万人。
这还在有路通行且无追击、伏兵的情况下。
若有伏兵,全军在大巴山中覆灭都有可能。
按正统兵法,哪怕身陷绝境,也该在夔州、巫山之间择一城死磕,只要能攻下一城,重围自解。
不仅汪兆麟这样想,就连孙可望也觉得就此入山,放弃十万大军,太过可惜。
他拱手道:「父王,地道只被毁了三条,还有九条,咱们也还有十万兵马。
秦、马二人加起来也不到五万人,咱们就此入山,岂不太憋屈了?
只要大军猛攻,拿下夔州,便能两难自解,让儿子出战领兵吧!」
张献忠许久没有回话,显然也十分犹豫。
他心下暗忖:「咱老子好不容易才积攒了若大家底,离入川割据,只差临门一脚,成则学大耳贼三分天下,蜀地称雄。
败则狼狈逃命,流窜湖广,即便能保住性命,也失了逐这驴球天下的资格。
到头来在李驿卒、林海寇的两面夹击之下,不过晚死几年而已。
想到这他吸一口气,便要同意猛攻。
可再转念一想:「秦寡妇废了好大力气,布置天罗地网,还有杀人于无形的巫蛊之术,咱老子全力攻城,会不会正中这老妖婆下怀?
到时候前有秦寡妇,后有独眼马,把咱老子夹在中间,再想跑便晚了!」
张献忠自起兵以来,事事乾纲独断,鬼主意极多,还是头一次左右摇摆,举棋不定。
片刻后,他问道:「大军粮草还剩几日?」
孙可望朗声道:「足够再用月余。」
张献忠又问:「军械火药呢?」
「火药尚有一万多斤,其余军械也足够攻城!父王,搏一搏吧!」
张献忠颇为意动。
汪兆麟拱手道:「王上,从巫山至夔州足有百里,又有我军沿途营垒,马祥麟一路攻来,至少三到五日,我军可趁此攻城,即便事有不济,再北上入山,也来得及。」
十万人被五万人吓得溃散,任谁也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李定国也拱手道:「父王,搏一搏吧!」
张献忠缓缓起身,一拳锤在帅案上:「人死球朝天,不死万万年!
既被逼到绝境,我们便搏一搏!明日咱老子亲自督战,老营尽出,一鼓作气踏平夔州城!」
在张献忠商议的同时,夔州城中,一队白鸽飞入鸽笼。
早已守在旁边的士兵从鸽子腿上取下纸条,一路快跑送入府衙。
秦良玉本已入睡,听见门外脚步声立即起身开门。
「总镇,信鸽回笼了!」士兵激动说道,同时递上纸条。
纸条上没写字,只画了个圆圈状的鬼画符,这是制定围剿计划前,秦良玉和马祥麟、
张凤仪二人约定好的暗号,意味著大军已夺取巫山县,阻断了张献忠后路。
这符号是秦良玉一拍脑袋瞎创的,只有她和儿子、儿媳三人清楚含义,其他人根本无从知晓,因此没有作伪可能。
她抬头望天,月亮尚未度过中天,未到子时,此时尚是六月初一。
算算日子,离她敲定的六月初四总攻之日只差三天,时间上也相差无几。
秦良玉当即道:「马上派快马给罗大鼓传令,叫他即刻进军!」
出夔州向西,便离开三峡进入川东,地势逐渐平坦,道路宽阔笔直,快马全速奔驰,——
能在六月初二的清晨抵达万县。
而夏汛中,江水流速极快,罗大鼓水师顺流而下,一昼夜便能抵达夔州。
这样算来,总攻之日就在六月初三的清晨,夔州只需再牵制住贼兵一天!
士兵应了一声,退下传令。
秦良玉又叫来大侄子秦翼明,问道:「秦佐明部如何?」
秦翼明道:「三弟按总镇军令,正带著五千白杆兵埋伏在大巴山中,已经埋伏了两月有余,大巴山面积广大,山径小路多如牛毛,暂未与贼兵交手。」
秦良玉思量片刻,沉声道:「让秦祚明再带三千白杆兵从西门出城,绕道大巴山,支援秦佐明部。」
秦翼明吃了一惊,连忙道:「三千人马太多,即便走西门入山,也很难不被贼兵塘骑察觉。」
「呵呵,老身就怕贼兵察觉不到。张献忠最善避实击虚,夔州久攻不下,此贼必向大巴山逃窜,企图断尾求生。老身当面分兵,就是要把他钉死在夔州城下!」
秦翼明还是道:「如此一来,城内就只有七千白杆兵,算上卞将军的两千卫戍军,总数不足一万,与贼兵悬殊太大,这太险了!」
「左右只有一天,况且老身早有准备,你和卞骁叫上五百人手,去城南望江街,把库房中的大钩枪都拿出来。」
「咱们还有大钩枪?」秦翼明瞪大眼睛,满脸错愕。
「去吧。」秦良玉微笑道。
半个时辰后,秦翼明跟著卞骁走进一处城南街巷,整条街都由秦良玉亲兵把守,家家户户门上都贴著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