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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蜀王欲卖承运殿,姚黄先临锦官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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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蜀王欲卖承运殿,姚黄先临锦官城

次日,刘之勃把夏军攻川的消息与四川巡抚邵捷春、四川总兵侯良柱说了。

三人商议后,决定先通过发府库粮食救济流民,并发动乡绅,在成都募兵。

与此同时,大夏军兵分两路,一路由秦良玉统领,出夔州向西,直取达州,然后直至保宁。

另一路由马祥麟统领,从重庆出兵,走泸州、叙州直指成都。

随著两路人马行军,战报一封接一封的飞入成都府内。

六月十五,秦良玉西出雾山关,派遣轻骑传檄各州县,尚未到达州城下,达州便连同周遭五县开城投降,一日之内,川东门户洞开。

七月初四,马祥麟抵达宜宾,守军凭江防顽抗,夏军以二十余门重炮猛轰城墙,一个时辰便将城墙轰塌数丈,列兵持刺刀蜂拥而入,宜宾半日即被攻破。

府城失陷,周遭八县二卫大为震动,三日之内便全部上表请降。

七月初六,秦良玉逼近保宁府,知府心知不敌,未做抵抗,开城献印,又连带周遭十三个州县一起开城。

消息传到顺庆府,知府自觉大势已去,明知与秦良玉主力相距将近二百里,竟也遣使投降,连带周遭四县一起归附。

合州是川中坚城,昔年活生生熬死了蒙古大汗蒙哥,在南宋朝廷的风雨飘摇之际,硬是坚守了三十六年,不成想合州守将听闻顺庆府投降,也紧跟其后开城投降。

秦良玉入川不过月余,川东、川南三十余州县尽入大夏版图,进军速度远超蜀王宫廷预料。

这下成都官吏彻底坐不住了,忙来王府承运殿面见蜀王。

趁蜀王尚未出来,众人相谈蜀中情形,无不唉声叹气。

四川巡抚邵捷春道:「以如今形势,恐怕再有半个月,敌军就要兵临城下了。」

刘之勃愁眉紧锁:「侯总镇,咱们还剩多少兵力?」

侯良柱道:「算上潼川、嘉定州等地,应当还有三万余人,只是都分散各州县,绝对拦不住夏军。」

刘之勃道:「昔年朱部堂坐镇成都,围剿奢安叛军,侯总镇才是主力,秦良玉只是边路土司,总镇之能远胜于她,何以说这种丧气话?」

侯良柱怒道:「老子当年————末将当年带的什么兵,现在又是什么兵?连军饷都发不足,就想让将士送死吗?」

四川是天府之国不假,可入川道路曲折难走,少有白银流入,故各府库都是粮食多而白银少,想靠府库银子劳军,那根本不够。

就算足够劳军,凭三万兵力也绝对挡不住秦良玉的虎狼之师,必须要招兵买马才行。

这也是众人齐聚蜀王府的缘故,全四川没有比蜀王更富的了。

只要蜀王用内帑拨付银两,不用百万,哪怕只有五六十万,也足以拉出一支可战之兵。

成都城高池深,又有海量粮草,只要有充足兵马,就能守住!

众人等了许久,仍不见蜀王出来,蜀中天气炎热,众人都等得燥热难耐。

刘之勃又道:「抚台,不知蜀中乡贤可曾发兵助饷?」

巡抚邵捷春尴尬一笑:「川中各县均有大族豪强,奢安之乱时也曾募兵筑寨,此后也一直保有些兵马。

可这些大族只愿各自为战,我们殿下连募兵的钱都不出,又该如何说服这些大族出兵「」

刘之勃道:「荒唐!他们就算不顾念忠义,难道忘了江南之屠了吗?不出兵抵御乱军,是想步江南士林的后尘吗?」

邵捷春道:「大夏攻破京畿时,便没有多加屠戮,或许只是误会。」

刘之勃勃然大怒,起身斥道:「李自成屠凤翔,张献忠屠巫山也是误会吗?贼就是贼」

刘之勃是陕西凤翔人,昔年李自成与洪承畴大战获胜后,派大将刘体纯率重兵向西攻取凤翔,破城之后大肆屠城。

全城五成以上的人口,不分乡绅百姓都死于屠城,刘之勃的全家亦死于此难,他由此对这些贼寇深恶痛绝。

而李自成、张献忠屠城主要针对官绅,这和大夏在江南干的事一模一样,是以在刘之勃心中,夏贼、闯贼不过一丘之貉。

巡抚、总兵皆知他遭遇,加上身处王宫,未与他争辩。

不多时,蜀王踏入承运殿中,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缓步挪动肥胖身躯到主位坐好:「诸卿所来何事?」

刘之勃当即下跪道:「殿下,昨日前线传讯,梓潼县也已投贼,贼兵前锋距绵州不足百里,请殿下发内帑救国!」

蜀王置若罔闻,不为所动。

邵捷春、侯良柱以及随行的官员全都下跪祈求。

邵捷春道:「殿下,如今成都危在旦夕,现在出钱犒赏守军,招募兵勇,联络乡贤,加固城防,或还有一线生机,殿下不能再犹豫了!」

侯良柱道:「殿下,银钱不必多,五十万两便已足用!」

蜀王闻言,脸色一变,继而叹道:「世人皆道王宫富庶,谁知道家大业大的难处呢?」

「殿下!」刘之勃情急之下干脆撕破脸皮,「贼兵已大军压境,我军连战连败,成都一旦被破,纵有金山银山又有何用?殿下忘了福王的下场了吗?」

蜀王脸上肥肉一阵抽搐,似是在天人交战。

众官员见他如此,都觉发内帑助饷之事有望,正觉振奋。

不想蜀王哭丧著脸道:「孤府库当真钱粮不足,只有承运殿一座,诸位老先生若看的上,尽管拆去变卖,充做军饷。」

这话一出,文武官员尽皆语塞。

刘之勃震愕当场,许久之后,怒气翻涌,直接站起身怒吼道:「殿下,承运殿无人买得起,唯有那林海寇才是受主!」

文人把话说到这份上,几乎等同指著蜀王的鼻子痛骂。

群臣一时愕然,都大感不安,心中惴惴。

不想蜀王未做表态,缓缓起身,径直朝内廷去了。

一直到蜀王肥硕的身影离去,众官吏才如梦初醒。

刘之勃与巡抚、总兵对视一眼,三人相顾无言,领著百官散去。

刘之勃回家后,嘱咐下人将全部家产卖出,估算能筹得白银三千两,再叫来亲随陈立本,嘱咐他这笔银子筹集兵员守城。

陈立本道:「老爷,这三千两白银顶天募三百民壮,守偌大的成都城,杯水车薪啊!

「」

刘之勃叹一口气:「殿下坐拥百万金银,却不愿出一毛相救,我也无可奈何,只能毁家纾难,略尽绵薄。」

陈立本呈犹豫之状。

刘之勃立刻肃然道:「你若还要投靠大夏,便自己去吧!」

陈立本连忙摇头,口称不敢,他是刘之勃的家生仆,自小陪刘之勃读书,也是刘之勃从老家带到四川的唯一随从。

这种关系十分复杂,不仅是主与仆,更兼一些扭曲的兄弟、玩伴、亲眷之情。

五月初时,蜀王称监国,刘之勃跳入王府外的金水河死谏,便是陈立本不顾安危,第一个跳下去将他救起。

是以刘之勃一心抗夏,陈立本也就断了投奔大夏的心思。

他思虑片刻,郑重地道:「近两日成都城外又来了不少川东流民。

他们传言说张献忠死后,他多年劫掠的宝贝被手下埋了起来,就埋在大巴山中。

还留了一句寻银诀,叫做深潭黄泥土,金银不可数,谁能识得破,买尽川东府。」」

刘之勃笑道:「无稽之谈,即便真有财宝,也早叫夏贼夺去了。」

他虽不以为意,但亲随不再要投夏,他便没了忌讳,招呼陈立本去院中纳凉。

此时已是傍晚,可房内仍然炎热,院中有些微风还算惬意。

陈立本给老爷搬来凳子,自己坐在旁边地上道:「是真的,有人亲眼见到夏军在土里挖出了宝物,装了几十辆大车运进城中,还有当地百姓在河里捡到了铜钱。那些流民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像作假。」

刘之勃悠悠道:「即便这事是真的,也远在川东,于眼下局势毫无助益。」

「老爷可以把这事告知殿下啊,殿下最重金银,他听了这消息,不就愿意出兵,收复疆土了吗?」

刘之勃本拿了把芭蕉扇慢慢扇风,闻言手上一顿,片刻后又道:「没用,以殿下的秉性,自己生死尚且排在守财后面,想用一句虚无缥缈的传言,就骗他出兵,难啊。」

陈立本顿时愁眉苦脸。

不过刘之勃道:「你说的川东流民是怎么回事?」

秦良玉进兵的一个月间,刘之勃都忙于督促各府衙出粮饷,赈济流民、联络乡绅的事都是陈立本在做。

陈立本道:「都是被姚黄十三家害的。」

刘之勃眉头一皱道:「又是贼人?」

陈立本点点头,去屋里拿出茶水,给老爷倒了一杯,然后自己也举杯喝了一口道:「这本是大巴山、老君山那边的一伙盗匪,说是一伙倒也不准,应是多伙,具体有多少也没人说得清,只听人说有十万之众————」

「大巴山?就是秦良玉与张献忠大战之处?」

陈立本道:「对!这伙贼寇盘踞山中,熟悉地形,官府原本奈何不得。

秦良玉四月时派人入山清剿,把这伙盗匪剿灭大部,只有两个盗匪头子逃了出来,一个姓姚,一个姓黄,所以老百姓叫他们姚黄十三家。」

「啊!是他们!」刘之勃突然有了印象,他五月去视察绵州、潼川灾情时,就听人说过这伙土匪。

只是当时还没有姚黄十三家这样的名号,他们还叫「争食王」、「护食王」之类的杂名。

刘之勃放下芭蕉扇道:「我听说,这伙土匪手段卑劣,不打大镇,专打乡村,还会在抓到的壮丁面上刺字,逼人入伙?」

陈立本道:「就是这帮畜生,这些人吃饱了,便杀人取乐。川东不少村寨被这些人攻破,百姓逃跑,便成了流民。

秦良玉与张献忠交战时,姚黄就在达州的雾山、宕渠山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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