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蜀王欲卖承运殿,姚黄先临锦官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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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夏军向西,他们也向西,看样子是想逃到川西去,夏军派了数百游骑在后追杀。」
刘之勃怒道:「若没夏贼作乱,朝廷早将这些贼兵杀尽了!」
主仆二人一阵沉默,刘之勃又问起联络乡绅的情况。
陈立本道:「川西士绅在新都到汉州最多,当地有连片寨堡十二座,以张仕隆为首,小的去见过几次,只是都推脱说只愿保境安民,不愿与新朝为敌。」
刘之勃冷哼一声:「什么保境安民,分明是怕打不过大夏,便不敢拼命罢了。
以为开城投降,便能安稳富贵,可笑!」
陈立本道:「老爷,听说川东州县的大族开城之后,也安然无恙。」
刘之勃一时不说话,片刻后道:「你去帮我找些鸦青色衣物来。」
陈立本虽不解其意,却也应下。
次日刘之勃又找来侯良柱商议,当晚便有一队骑兵身穿雅青色军服而出。
当晚,新都张氏、温江李氏的府邸便遭人纵火焚烧。
好在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患,可此事还是在乡绅心中蒙上一层阴霾。
此时马祥麟所部已攻下宜宾,秦良玉已经进逼绵州,正两路大军,距成都已不足三百里。
众乡绅私下均已遣人与大夏商谈投诚之事。
乡绅们大多以应对匪患为由,希望归附大夏后能保留田地、营寨、乡勇。
自是遭到了大夏的断然拒绝,双方关系正僵,骤然遇骑兵袭扰,令局势更加紧张。
刘之勃就趁此时机,请众乡绅共赴成都,商议出兵,好说歹说,连哄带骗,终于令十一家乡绅同意出兵。
加上各地抽调的卫所兵以及临时民壮,守城士兵足有三万。
七月十五,秦良玉攻陷绵州,潼川投降,之后半个月,又连下罗江、德阳、汉州、新都等县。
至八月初,秦良玉的前锋塘骑已抵成都东北百余里。
另一面马祥麟一连攻下嘉定州、青神、眉州等十余州县,也于八月初抵达成都南郊百里。
这日,刘之勃正在城头巡视,叮嘱将士要打起精神,看护城防。
突见东北方的地平线上浮起一道黄尘,黄尘起初很薄,只是一缕荒烟,渐渐越来越宽,遮蔽小半天空。
地平线上浮出一团黑压压的行军身影。
「夏军来了!」城头百户大喊一声,随后连出三声哱啰号示警。
大量兵丁涌上城墙,有人大喊:「快去个操炮!拿火绳来!」
「滚木擂石都搬来!金汁呢,还没烧?快去点火!」
「火来了!」
「别忘火药桶旁边凑,格老子的,你找死?」
一时间城头嘈杂万分,乱成一团。
好在夏军行军不快,城头守军在短暂慌乱后逐渐稳住,从垛口上伸出火统,严阵以待。
又过片刻,总兵侯良柱和乡绅张仕隆也走上城头。
「这————这便是夏军吗?」张仕隆望著十余里外的一片人海,喃喃道。
又过许久,那只部队走近了,城头众人看清敌人军阵、装束俱是一愣。
只见来者队形松垮,没有统一的军服甲胄,士兵大多拿著棍棒、柴刀,甚至有人用锄头、扁担。
有不少人推著独轮车,只有百十匹战马在宽松的阵型中来回奔驰。
一面「姚」字大旗破损大半,在风中耷拉著。
张仕隆道:「这,这好像是姚黄那伙盗匪!」
侯良柱道:「难怪行军如此拖沓,只是这伙盗匪只在山区流窜,今日怎么敢到城下。」
这时,一骑快马自匪兵队伍中驰出,飞奔到城门下站定,高声喊道:「我们是争食王麾下,得知夏贼犯境,特来相助守城!」
城头上,刘之勃和侯良柱对视一眼,都感好笑。
有兵卒前来请示:「总镇,咱们怎么办?」
侯良柱看向刘之勃。
刘之勃道:「不予理会便是。」
那匪兵在城头下叫嚷许久,未得回应,渐渐不耐,喊道:「城头上的,再不回话,爷爷们可就要在城下度乐,带线折割了!」
张仕隆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侯良柱不屑道:「度乐是扎营,带线是掳掠人口,折割就是杀人,都是盗匪的黑话。
,,张仕隆迟疑片刻道:「眼下正是用人之际,这伙匪徒足有万人,又都是青壮,何不分发些粮食,让他们帮著守城?
就算不让他们进城,在城外消耗夏军也好,正应驱虎吞狼之策。」
侯良柱刚要答话,刘之勃便一拳砸在城垛上,怒道:「我大明朝廷焉能与贼寇为伍,此计断不可行!」
侯良柱也道:「这些贼寇嗜杀成性,又反复无常,比张李之流都远远不如,大夏军一来,肯定第一个溃逃。」
那骑马匪兵见威胁无效,便污言秽语频出,骂了有小半时辰,才返回本阵。
本阵之中,护食王刁万啐了一口道:「大哥,这成都的狗官们不识抬举,咱们还费什么话,直接搬窖刮谷吧,填好肚子,咱们再向西!」
争食王黄鹞子道:「夏狗骑兵就在后面追著呢!这周遭全是大平地,连个山都没有,怎么跑,往哪跑?」
护食王刁万埋怨道:「成都边上肥是肥,就是刮完谷不好钻山藏身,大哥,你怎么带兄弟们来了这么个地方?」
黄爵子大怒:「那是老子带的路?咱们是被一路追过来的!
秦老寡妇又阴又毒,她算准了咱们在平原跑不掉!想把咱们在平原里追死!」
刁万泄气道:「那咱们怎么办?」
黄鹞子目露凶光:「想活命,非得进城不可!再熬一夜,看看城里的官老爷会不会放咱们进去。哪怕不行,咱们也能依靠城墙根,休整几日,缓过气再走!」
刁万眼冒精光,拍拍肚子:「既要休整,那可不能亏了肚子,我带人马去四周刮谷去!」
黄鹞子叮嘱道:「刮谷可以,但不能做的太狠,吓坏了城里人,咱们更进不去。」
刁万笑著道:「兄弟下手有数。」
说罢他便亲自点兵,向四面八方派出了二十个刮谷队。
姚黄匪兵行军打仗一塌糊涂,但流窜逃跑是一绝,其次便最擅长搜刮粮食。
这群匪兵本就是活不下去的农户、佃户,对百姓会把粮食藏在哪里门清,而且下手一视同仁,地主富户也打,贫民百姓也劫。
逃跑的路上,刁万便把哪些村子富庶记下,现在正好一一拜访。
至黄昏前,已有十余个村寨被劫,刮粮队赶著骡马,运著粮食女人,满载而归。
姚黄匪兵不留余财,当即在营中架设篝火,把所掠的骡马、耕牛也全都烤来吃了。
是夜,匪兵营寨篝火冲天,营中满是酒肉香气。
吃饱喝足后,匪兵借著酒劲放肆行乐,做出种种猎奇残忍之举,看得守城士兵都觉胆寒。
同一时间,在王府昭明殿,蜀王吃饱喝足正坐在床榻上翻牌子。
谷承奉跪在一旁,手举托盘侍候。
翻了半天,蜀王兴致缺缺:「怎么还是这些人,近来没有新人进府吗?」
谷承奉小心地道:「殿下,近来兵事吃紧,刘侍御他们闭了城门,庄田的供奉都运不进来,所以————」
「哎!罢了罢了,拿下去。城外战事如何,贼兵还在围城吗?」
谷承奉道:「殿下宽心,成都并未受困,只是一伙匪兵在城下劫掠,等他们抢够了,自会离去。」
「抢掠?怎么抢掠的?」蜀王顿时坐直身子,大为紧张。
谷承奉道:「听说贼兵偏爱劫村寨,粮食搬空,男子刺字充兵,女子带回营中反复奸淫。
对了,奴婢还听说贼兵还劫掠有些许婴儿孩童,酒足饭饱后,便将婴儿抛向高处,再用枪尖接住刺死。还有————」
「我不是问这些!」蜀王急切打断,「我问的是农庄!王府在成都周边有农庄一十九处,成都府境内有农庄一百三十一处,它们还好吗?」
谷承奉道:「王府农庄全都有民壮,庄墙,匪兵轻易不能攻破,除却彭县农庄,别的应当都无碍!」
「彭县农庄怎么了?说啊!」蜀王脸色发白,连连催促。
谷承奉道:「听说彭县前几日被摇天王攻破了,想来农庄————」
蜀王呼吸立刻急促起来,他身体肥胖,喘息间竟带起一阵呼呼声。
「孤的钱!他们敢夺孤的钱!这些刁民!暴民!逆贼!」蜀王愤怒至极,手攥成拳,大力捶打床榻。
扇风的侍女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蜀王发泄一通怒火之后,对谷承奉道:「你!你去告诉侯总镇他们出兵!出兵把本王的农庄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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