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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金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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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念土往前跑,却突然停住了脚。爷爷的脚下,有个影子,黑的,像团雾,正往他的腿上缠,雾里裹着块玉,刻着个“归”字,跟湖底的那块一模一样!

是“归”气的根!它藏在爷爷的魂影里!

爷爷的笑突然变了,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尖尖的牙,眼睛里的漩涡转得飞快,跟假爷爷一模一样:“你终于来了,‘元’归位,正好给我当养料!”

他往念土身上扑,黑雾裹着“归”字玉,往四色玉上撞。念土往旁边跳,四色玉里的白光立刻涌出来,挡住黑雾,却被黑雾啃出个洞,“归”字玉钻了进去,玉里的白芽突然抖了一下,像被咬了一口。

“爷!你醒醒!”念土往爷爷的魂影上喊,四色玉里的红光裹着爷爷的真魂,往黑雾里钻,“别被它控制了!”

爷爷的魂影在挣扎,一半是笑的,一半是哭的,嘴里念叨着:“归元……归元……”

城里的行人影子突然乱了,像被风吹的,往城门里退,街道上的灯一盏盏灭了,又变回黑漆漆的。小孩的身影也淡了,往树后躲,只露出双眼睛,怯怯地看着。

“归”字玉在四色玉里越来越亮,黑的,把白芽缠了起来,白芽的叶子一片片掉,像在枯萎。念土感觉心口一阵剧痛,界骨烫得像块烙铁,里面的“归”气核在动,像要跟玉里的“归”字玉合在一起。

“它想让内外的‘归’气合起来,吞了‘元’!”赵雪举着狼形佩往爷爷的魂影上扫,红光撞在黑雾上,爆出火星,“快让白芽开花!只有花开,才能镇住它!”

念土往四色玉里看,白芽的根须突然往他的手心钻,像在吸他的血。他没躲,任由根须钻进皮肤,往心脉里走,跟界骨里的“归”气核连在了一起。

“元”眼的金光突然从白芽里冒出来,裹着根须,往“归”字玉上缠,像无数条金绳,把黑玉捆了起来。爷爷的真魂红光也在帮忙,往黑雾里钻,一点点把雾撕开。

爷爷的魂影发出声惨叫,一半彻底黑了,一半还在亮,像被劈成了两半。黑的一半往城里退,裹着“归”字玉,想逃,却被金绳捆住,拉了回来。

“想走?晚了!”念土往城里冲,四色玉往爷爷的魂影上按,白芽突然炸开,不是花,是无数颗小光粒,往黑雾里钻,每颗光粒里都有个小漩涡,跟归元玉的纹路一模一样。

黑雾发出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开始化灰,被光粒吸了进去。“归”字玉在光粒里慢慢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核,是颗种子,灰的,像颗没发芽的豆。

是“归”气的本源种子。

爷爷的真魂红光裹着种子,往四色玉里钻,白芽重新长了出来,灰种子嵌在芽心,像颗痣。

爷爷的魂影彻底散了,只留下件皮袄,落在地上,慢慢化成了灰,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城里的灯又亮了,行人影子恢复了平静,往城外走,脸上带着笑,像在赶集。小孩从树后跑出来,往念土手里的四色玉看,白芽心的灰种子正在发芽,长出片小叶,灰的,却透着点绿。

“它……它也‘始’了?”小孩的眼睛亮了,“爷爷说的没错,‘归’和‘元’合在一起,才能真正‘生’。”

念土往四色玉里看,白芽长得越来越快,灰小叶和绿小叶缠在一起,开出朵花,一半白,一半灰,中间是金的蕊。

城门口的“禁”字突然亮了,金的,慢慢变成了“生”字。

地下的“咕嘟”声停了,黑土里的绿芽长得更高了,连成了片,像块绿地。远处的归元湖方向,传来“哗啦啦”的声,像湖水在涨。

苏明远往老账本上看,最后一页的漩涡纹里,那个点突然亮了,像颗星,旁边多了行字:“生之始,在墟外。”

“墟外?”念土往禁城外看,远处的天边,有片云正在亮,不是黑的,是白的,像朵棉花,云里隐约有个影子,像座塔,尖的,往这边指。

是“生塔”。

他突然想起守星老头的话,“归元非止,是行”,原来禁城不是终点,墟外还有“生”的开始。

四色玉里的花突然往云里指,灰绿相间的叶子抖了抖,像在说“去那儿”。

城里的行人影子往城外走,小孩也跟着,往念土这边笑:“塔上有‘始’的根,去了,你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念土握紧四色玉,往城外走。

路,还得接着走。

刚走出禁城,他突然发现,黑土里的绿芽上,结了个果子,红的,像颗心,果子里映出个影子,是个婴儿,躺在老槐树下,身上盖着件皮袄,手里捏着半块归元玉。

从禁城出来的路,脚下的绿芽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着厚毯子。

红果子挂在芽尖上,晃悠悠的,像颗跳动的小心脏。念土往果子里看,那个躺在老槐树下的婴儿,眉眼越来越清,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手里的半块归元玉,绿得像颗小豆子——是刚出生的自己。

“原来我打小就跟这玉绑在一起了。”念土摸了摸四色玉,白玉里的花正开得旺,灰绿叶子围着金蕊转,像在跳圈舞。玉里透出点暖烘烘的气,顺着胳膊往心里钻,刚才被“归”气啃出的疼,慢慢消了。

森一郎凑过来,往红果子上戳了戳,果子“噗”地一声,喷出点粉,落在他手背上,化成了个小绿芽:“他娘的,这果子还会下种!”

“是‘生’气的种。”赵雪举着狼形佩,红光往绿芽上扫,芽立刻长高了点,“禁城的‘始’气,加上归元玉的‘生’气,才能长出这东西。”

苏明远的老账本在手里“哗啦”响,最后一页的“生塔”影子越来越大,塔尖上亮着个点,像颗星,跟天边云里的点对上了:“塔在‘界隙海’边上,那海是界液汇成的,比归元湖大十倍,里面藏着‘始’的根。”

念土往四色玉里看,白玉突然映出片海,蓝的,跟归墟里的海一模一样,海中间立着座塔,白的,塔身缠着根须,跟老槐树的根一个样,根须往海里伸,扎在海底的黑土里。

“根在海底。”念土突然明白,婴儿身上的皮袄,不是爷爷的,是用塔上的根须织的,“爷爷早就知道我会来这儿,用根须给我挡了‘归’气。”

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绿芽越来越少,脚下的土又变成了黑的,却比禁城外的软,踩上去能陷进半只脚。空气里的腥味越来越浓,是界液的味,比归元湖的腥十倍,还带着点甜,像红果子的味。

天边的云散了,露出片蓝盈盈的海,大得望不到边,浪是绿的,拍在岸边的石头上,溅起的水花里裹着人脸鱼,小的像指甲盖,大的像巴掌,看见人就往海里钻,快得像箭。

“这就是界隙海?”森一郎往海里瞅,工兵铲往水里探了探,刚碰到浪,铲头就“滋滋”冒白烟,“他娘的,这水比界液凶!”

赵雪往海中间看,白塔就在眼前,塔身的根须在浪里晃,像无数条胳膊在招手。塔门口站着个影子,背对着他们,穿着件白褂子,手里捏着根拐杖,拐杖头是个漩涡纹,跟四色玉的纹路一样。

“又是守界人?”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就要冲,“这次别让他装神弄鬼!”

“别碰他!”念土拉住他,往四色玉里看,白玉映出影子的脸,是个老头,皱纹比爷爷多,眼睛里却藏着光,像装了片海,“他身上的气,跟塔上的根须一样,是‘始’气。”

他们慢慢往塔边走,浪里的人脸鱼突然不躲了,往念土脚边凑,鱼脸上的眼睛眨了眨,像在求带。念土往四色玉里的海影看,海底的黑土里,冒出无数个小芽,粉的,跟“衡”的芽一模一样。

“是‘始’气催出来的。”念土蹲下来,往鱼脸上摸,鱼突然往他手心钻,化成了点粉光,钻进四色玉里,白玉里的粉芽立刻长高了点,“它们是海底的魂,想借玉里的‘生’气活过来。”

塔门口的影子终于转过身,手里的拐杖往海里指:“‘始’的根在海眼上,被‘归’气的余孽缠了,你得把根须引到塔上,让玉里的‘元’眼照透它,才能把‘归’气逼出来。”

老头的声音像塔上的风,空的,却带着暖,跟归元湖边的爷爷魂影一个样。他往念土手里的四色玉看,眼睛亮了亮:“三色归元,两气归始,你比前三任守界人都强。”

“您是第几任?”念土往他身上的白褂子看,褂子上补着块皮,是爷爷皮袄上的料,“您认识我爷爷?”

老头笑了,嘴角的纹像朵菊花:“我是第一任守界人,你爷爷是我徒孙。这拐杖,是我当年用塔根做的,能引根须,也能……镇海眼。”

他把拐杖递给念土,杖头的漩涡纹刚碰到四色玉,玉里的根须影子突然活了,往拐杖上爬,像找到了主。塔身上的根须也跟着晃得更欢,往念土这边伸,根须上开出小黄花,跟老槐树上的一样。

“海眼里的‘归’气,是最后一缕了。”老头往海中间看,浪突然变大了,绿的,裹着黑雾,往塔这边涌,“它知道你来了,想在根须上塔前,把塔撞塌。”

念土往四色玉里看,白玉的海影里,海眼正在冒泡,黑的,像口烧开的锅,泡泡里裹着“归”字玉,碎的,跟天坑、归元湖、禁城的都不一样,上面的纹路是活的,像无数条小蛇在爬。

“是‘归’气的核!”念土握紧拐杖,往塔上跑,“根须快爬!”

拐杖往塔身上一靠,根须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往塔顶爬,速度快得像飞。黑雾裹着碎玉,往塔身上撞,浪拍在根须上,“啪啪”响,根须却没断,反而越长越粗,黄花落了又开,开得更旺。

第一任守界人的影子往海里走,白褂子在浪里飘,像朵白莲花。他往海眼里跳,身影刚碰到黑泡,就化成了无数光点,往泡里钻,黑泡立刻“滋滋”冒白烟,碎玉上的纹路淡了点。

“他把魂融进海眼里了!”赵雪的声音发颤,狼形佩的红光往海眼里扫,红光撞在光点上,爆发出金的光,“他在帮我们镇‘归’气!”

念土往塔顶爬,根须缠着他的脚,像在托着他往上走。四色玉里的“元”眼突然亮了,金的,往海眼里照,光穿过根须,穿过塔身,往黑泡里钻。泡里的碎玉“咔嚓”一声裂了,黑雾开始化灰,被根须吸了进去。

海眼里冒出个影子,像个小孩,浑身缠着黑雾,手里捏着半块归元玉,绿的,跟婴儿念土手里的一模一样。是“归”气最原始的魂影,借了婴儿的形。

“你抢了我的玉!”小孩的声音尖尖的,往念土身上扑,黑雾往四色玉里钻,“这玉该是我的!是我先找到的!”

念土往玉里看,婴儿念土的影子突然笑了,把手里的半块玉往小孩那边递,两块玉刚碰到一起,就合在了一起,变成完整的一块,绿的,跟最初的归元玉一模一样。

“归元……本就是合。”念土突然明白,“归”和“始”,从来不是敌人,是归元玉的两面,像手心和手背,少了谁都不行。

小孩的黑雾彻底散了,露出里面的魂,是个小光团,往四色玉里钻,玉里的粉芽突然开了花,粉的,跟红果子一个味。海眼里的黑泡全没了,浪变成了清的,蓝的,像普通的海水。

根须爬到了塔顶,开出朵巨大的花,粉的,蕊是金的,像“元”眼的影子。花往海里照,海底的黑土冒出无数绿芽,往海面上长,像片森林。

念土往塔下看,森一郎他们正往塔顶爬,赵雪的狼形佩亮得像颗星,苏明远的老账本在手里扇着风,嘴里念叨着:“齐了,齐了,七处入口,四处归地,都齐了……”

第一任守界人的影子从海里浮了上来,站在花下,往念土手里的四色玉看,玉里的五种光合在了一起,变成颗白的珠子,像颗小太阳,珠子里映着个婴儿,正在笑,手里的归元玉开了花,粉的。

“‘始’的根,是你自己。”老头的声音像风,“你就是归元玉的‘生’,是‘衡’的‘融’,是‘元’的‘始’,是‘归’的‘灭’。守界人守的不是界,是你。”

念土往珠子里看,婴儿的脸慢慢变成了他的,再变成爷爷的,再变成第一任守界人的,最后变成了个模糊的影子,像所有人的脸合在了一起。

塔突然晃了起来,根须往海里缩,像要把塔拖进海里。念土往四色玉里看,白珠子的中心,突然出现个黑点,像颗痣,慢慢变大,里面映出个影子,像座山,黑的,山顶上插着块玉,刻着个“界”字。

是“界山”。

他突然想起所有守界人的话,“归元非止”“守界非界”,原来界隙的尽头,不是海,不是塔,是山,山里面藏着界的本源。

根须缩得更快了,塔身开始倾斜,像要倒。森一郎他们刚爬到一半,吓得赶紧往下跳,工兵铲往根须上砍,想把根须砍断,却砍不动,根须像钢绳。

“界山在召根须!”念土往黑点里看,山影里有个穿皮袄的背影,正往山上走,手里的烟袋锅冒着绿火,“是爷爷!他在界山上等我!”

四色玉里的白珠子突然往山下掉,念土伸手去抓,却没抓住,珠子掉进海里,刚碰到清水,就化成了无数光点,往界山的方向飘,像条光河。

根须跟着光河往海里缩,塔越来越斜,最后“轰隆”一声,倒在海里,溅起的水花里,浮出个木盒,跟爷爷的玉盒一样,里面没有骨头,只有张纸,画着座山,山下写着行字:“界生界灭,一念归土。”

念土捡起纸,纸刚碰到手,就化成了点光,钻进他的眉心。他往四色玉里看,玉已经变回了最初的样子,绿的,上面的漩涡纹里,映着界山的影子,山顶的“界”字玉正在亮,像颗星。

海面上的光河往界山的方向流,快得像箭。念土往山上看,山就在海的尽头,黑的,像头卧着的牛,山顶的“界”字玉闪着光,跟纸上火光一样。

“界山……”念土握紧归元玉,玉里的婴儿影子笑了,像在说“走吧”。

路,还得接着走。

刚往光河上踏了一步,他突然发现,光河里的光点,不是珠子化的,是无数个小念土,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掰玉,都往界山上走,像在赴一个三百年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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