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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1章 化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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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念土突然说不出话,玉里的两个影子慢慢重合,变成了一个人,一半是他,一半是小孩,“我们是一个人?”

小孩的脸在光里终于清晰了,眉眼跟念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更秀气,眼睛里的漩涡纹比他的浅,像刚画上去的:“我是你的‘外魂’,守着界外的‘归’气余孽。你在界里收魂,我在界外扎根,咱们俩,少了谁都不行。”

她往森林尽头指,那里的亮光是片湖,蓝的,比界隙海还静,湖边的石头上坐着个影子,背对着他们,穿着件黑斗篷,手里捏着根鱼竿,鱼线往湖里伸,钓上来的不是鱼,是块黑玉,上面的“归”字正在蠕动,像条活虫。

“是‘归’气的老祖宗。”小孩的声音沉了下来,往念土身后躲了躲,“它当年被界的本源打残了,躲在这湖里养伤,用黑玉钓界外的魂当养料,已经钓了三百年。”

念土往湖里看,湖水的像界隙族的,都被鱼线缠着,往黑玉里钻。黑斗篷影子突然转过身,脸藏在帽檐下,只能看见嘴,嘴角咧得很大,露出尖牙:“终于把你们俩凑齐了。”

他往湖里甩了甩鱼竿,黑玉上的“归”字突然飞了出来,化成无数条小蛇,往念土和小孩身上缠:“界内的魂,界外的根,合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养料,够我恢复真身了!”

小孩往念土手里的玉按,绿玉里的金光突然涌出来,挡住小蛇,小蛇碰到光就开始化灰,却化得很慢,像烧不尽的野草:“它比假爷爷厉害十倍,靠黑玉吸了三百年的魂,已经能化形了!”

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往黑斗篷影子头上拍,铲头刚碰到斗篷,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他娘的,这斗篷是铁做的?老子的铲头都崩出豁口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黑玉上扫,红光里的铜钥匙突然转了起来,像个小陀螺,往黑玉上钻,黑玉“滋滋”冒白烟,上面的“归”字淡了点,却没消失:“钥匙能克它!但我的力气不够,得靠玉里的金光帮忙!”

念土往绿玉里看,爷爷的魂影正往玉心钻,那里的漩涡纹突然转得飞快,像个小风车,往湖里吸。湖底的影子突然乱了,像被风吹的,往水面上涌,想挣脱鱼线:“是爷爷在帮它们松绑!”

他往黑斗篷影子冲,绿玉往黑玉上按,金光像把剑,扎进黑玉里。黑玉“咔嚓”一声裂了,黑斗篷影子发出声惨叫,帽檐掉了下来,露出张脸,一半是人脸,一半是蛇脸,眼睛是竖瞳,绿的,跟黑玉里的“归”字一个色。

“我本是界生出来的第一缕气,凭啥要被你们守界人压着!”蛇脸人往湖里跳,湖水突然掀起巨浪,黑的,裹着无数个被钓的魂,往念土身上拍,“今天我就要让界内界外都变成我的天下!”

小孩往绿玉里钻,跟念土的影子重合,整个人突然长高了半头,眼睛里的漩涡纹变得跟念土的一样深:“我们合在一起,才能用出玉的全力!”

念土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绿玉里的金光突然变成了金色的火焰,往黑浪上烧,浪里的魂影被烧得冒白烟,却没化灰,反而往火焰里钻,像找到了救星:“他们在帮我们!用自己的魂助燃!”

黑斗篷影子的蛇脸越来越明显,往湖里沉,想钻进湖底的裂缝里:“我还会回来的!等我吸够了魂,定要把你们挫骨扬灰!”

念土往湖边追,绿玉往湖面上按,金色火焰突然变成了张网,往湖里罩,网眼上缠着无数个魂影,像无数只手在拉网:“想跑?没门!”

网刚碰到湖面,就“哗啦”一声沉了下去,湖底传来声惨叫,像有什么东西被网住了。湖水慢慢变清,沉在

黑斗篷影子不见了,湖里只留下根鱼竿,黑的,一碰到岸边的土就化成了灰。

小孩从念土的影子里钻出来,往湖里看,湖水跟念土名字的石子一样:“这是界外的界碑,压住了‘归’气的老巢。”

她往白石头上摸,石头突然裂开,里面钻出根绿芽,跟禁城外的一样,慢慢长高,开出朵粉白花,花瓣上的字是“界外生土”。

念土往绿玉里看,玉里的两个影子终于分开,小孩的影子往界外跑,边跑边回头,冲他挥挥手:“我在界外的山头上等你,那里有你爷爷没说完的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森林尽头。

森一郎往湖里扔了块石头,湖水“咚”地一声,荡起圈涟漪,再没别的动静:“这就完了?那老东西真被网住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湖面上扫,红光里的铜钥匙转得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上面的“外”字变成了“内”字:“它被压在界碑下了,但没彻底死,只要界碑松动,还会出来。”

苏明远的老账本突然落在念土手里,最后一页贴着片粉白花,里面的地图上,界外的山头标着个红点,像颗血珠。他往花上吹了口气,红点突然动了起来,往山脚下移,像在走路。

念土往绿玉里看,爷爷的魂影正往山头上指,烟袋锅的火星子落在玉纹里,化成个小箭头,指着红点的方向。

“爷爷的话,藏在界外的山头上。”念土握紧绿玉,往森林外走,“那里还有我们没弄明白的事。”

路,还得接着走。

刚走出森林,他突然发现,脚下的土里冒出个小芽,绿的,芽尖上顶着个露珠,露珠里映着个影子,穿着黑斗篷,正往界碑的裂缝里钻,动作慢得像蜗牛。

走出森林的路,脚下的绿芽长得飞快,转眼就没过脚踝,像踩在一片软乎乎的绿毯上。

念土往露珠里看,黑斗篷影子还在往界碑裂缝里钻,动作慢得像蜗牛爬,可那裂缝确实在一点点变大,白石头上的“土”字都有点模糊了。

“这老东西没老实。”念土捏紧手里的绿玉,玉里爷爷的魂影往裂缝方向指,烟袋锅的火星子“啪”地爆开,化成个小光人,钻进土里,往界碑那边跑,“爷爷去盯着它了。”

森一郎用工兵铲往土里戳了戳,铲头碰到个硬东西,“当”的一声,挖出来一看,是块小石碑,灰的,上面刻着个“界”字,比界山上的小十倍,像个玩具:“他娘的,这界外还有界碑?是怕人走错路?”

赵雪的狼形佩突然亮了,红光裹着铜钥匙往小石碑上绕,钥匙上的“内”字慢慢变成了“外”字,石碑上的“界”字突然活了,往四周蔓延,画出道无形的线,线外的草是黄的,线内的草是绿的:“这是界内外的分界线,线外的‘归’气更重,咱们得小心。”

苏明远的老账本在手里扇着风,蝴蝶化成的地图上,红点已经移到了山脚下,旁边多了个小标记,像座小庙,庙门口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土”字:“老祖宗在这儿住过?这庙看着像守界人搭的。”

念土往山头上看,那座山不高,却陡得很,山坡上长着些怪树,叶子是黑的,树干上缠着白藤,像守界人的骨头。山顶有个亮处,像点了盏灯,正是小孩说的等他的地方。

往山上走的路,石头都是黑的,踩上去凉丝丝的,像摸着冰块。每块石头上都刻着字,有的是“守”,有的是“归”,还有的是人名,念土认出其中一个,是第一任守界人的名字,旁边还画着个小拐杖。

“是以前的守界人刻的。”念土往石头上摸,字缝里长出些绿苔,软的,像爷爷的胡子,“他们来过这儿,还在石头上记了路。”

走到半山腰,突然刮起阵黑风,风里裹着些碎魂,像被撕碎的纸人,往念土脸上扑。绿玉里的金光涌出来,碎魂碰到光就停住了,往玉里钻,像找到了归宿。

“是被黑斗篷钓走的魂,没被完全消化,顺着风飘到这儿了。”念土往风来的方向看,山坳里有个洞,黑的,洞口飘着黑藤,跟假爷爷身上的一样,只是更细,像头发丝,“它们是从洞里飘出来的。”

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往洞口探,黑藤突然往他手上缠,缠上就化灰,却带着股腥气,呛得他直咳嗽:“他娘的,这洞里是那老东西的后门?留着透气的?”

赵雪的狼形佩往洞里照,红光里能看见洞壁上画着画,是黑斗篷影子钓鱼的样子,只是钓上来的不是魂,是块绿玉,跟念土手里的一模一样:“它早就惦记着归元玉了,还在洞里画了图,盼着这天呢。”

苏明远的老账本突然自己翻到最后一页,地图上的红点跳进了山坳的洞里,旁边的小庙标记突然闪了闪,像在警告。他往念土身后躲了躲:“红点……进洞了。”

念土心里一沉,往绿玉里看,爷爷的魂影正在洞门口打转,烟袋锅的火星子忽明忽暗,像在害怕什么。玉里的小孩影子突然说:“洞里有‘归’气的卵,是那老东西留的种,万一孵出来,比它还难对付!”

他们往洞里走,洞不深,却拐了好几个弯,每拐一个弯,墙上的画就多一笔,最后画里的绿玉碎了,变成无数块,散落在界内界外,像星星。

“它早就知道玉会碎。”念土突然明白,爷爷当年摔碎玉,不是不小心,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故意让玉的碎片散到各处,好让“归”气的老祖宗找不到完整的玉,“爷爷是在骗它!”

洞的尽头有个石台,台上放着个蛋,黑的,像用墨石做的,上面的纹路跟黑玉上的“归”字一样,正微微发亮,像有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蛋旁边放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百年一轮回,卵生界灭。”

“还有三天就是三百年。”小孩的声音在玉里发颤,“它算好了时间,就算自己被压住,卵也能在那天孵出来,毁了界内界外!”

黑蛋突然晃了晃,裂开道缝,缝里钻出个小脑袋,一半是蛇,一半是人,眼睛还没睁开,却往绿玉的方向凑,像闻到了香味。

“要孵出来了!”念土往绿玉里按,金光往黑蛋上罩,蛋壳“咔嚓”一声裂得更大,小脑袋却没退,反而张开嘴,往金光里咬,“它不怕金光!”

森一郎用工兵铲往黑蛋上拍,铲头刚碰到蛋壳,就被弹了回来,震得他胳膊发麻:“他娘的,这蛋壳比石头还硬!老子的铲头都快废了!”

赵雪的狼形佩往黑蛋上撞,铜钥匙突然飞了出去,扎进蛋壳的裂缝里,钥匙上的“外”字亮了,蛋壳上的“归”字纹路开始变淡:“钥匙能堵住裂缝!但得用你的血养着,不然撑不了多久!”

念土往钥匙上挤了滴血,血刚碰到钥匙,就顺着裂缝往蛋里钻,黑蛋突然剧烈地晃起来,小脑袋往回缩,发出声尖啸,像被烫到了。

“有用!”念土往绿玉里看,爷爷的魂影往蛋上吹了口烟,烟是绿的,裹着金光,往裂缝里钻,“爷爷在帮忙堵!”

洞外突然传来声巨响,像山塌了。绿玉里的爷爷魂影晃了晃,烟袋锅的火星子灭了一半:“界碑……松动了!那老东西快出来了!”

他们往洞外跑,刚跑出洞口,就看见山坳里的黑风更大了,界碑上的“土”字已经快磨平了,裂缝里钻出无数只黑爪,像要把石碑扒开。

黑斗篷影子的声音从裂缝里传出来,像无数人在喊:“我的种要孵出来了!你们拦不住的!界内界外都是我的!”

山顶的亮处突然闪了闪,小孩的影子在那里挥手,手里举着半块归元玉,绿的,跟念土小时候摔碎的那半块一模一样:“念土!上来!我知道怎么彻底灭了它!”

念土往山顶跑,绿玉里的金光往界碑上扫,黑爪碰到光就缩了缩,却缩得越来越慢。他往玉里的小孩影子喊:“你想咋做?快说!”

小孩的声音在风里飘:“归元玉是界生的,也能让界灭!把玉摔碎在界碑上,用你的魂当引子,就能把‘归’气的老巢连蛋带种一起压下去,压到界的最底层,永远出不来!”

念土心里一震,往绿玉里看,爷爷的魂影点了点头,烟袋锅往界碑上指,像在同意。

“摔碎它?”森一郎追上来,往玉上看,“这玉好不容易合在一起,摔碎了,你咋办?”

“我是守界人。”念土往山顶跑,脚步越来越快,“守界人守的不是玉,是界。玉没了,只要魂还在,就能再长出来,像老槐树一样。”

山顶的小孩影子往他怀里钻,跟他的影子彻底重合,绿玉突然变得滚烫,像块烧红的烙铁。他往界碑的方向举着玉,心里默念着爷爷刻的字:“界外有界,土里生土。”

黑斗篷影子的头从裂缝里钻出来了,蛇脸在黑风里扭曲着,往念土身上扑:“你敢!我要杀了你!”

念土往界碑上跳,举起绿玉,往石碑上砸。

玉碎的瞬间,发出声清响,像老槐树开花的声音。无数绿光往裂缝里钻,带着念土的魂影,往“归”气的老巢里沉。

他看见黑斗篷影子在绿光里化灰,看见黑蛋在金光里裂开,看见那些碎魂顺着绿光往土里钻,像回到了家。

界碑的裂缝慢慢合上了,“土”字重新变得清晰,比以前更亮,像用金子刻的。

念土感觉自己在往下沉,往土里沉,像爷爷说的“一念归土”。他往天上看,山顶的小孩影子在对他笑,像另一个自己。

绿玉的碎片往土里钻,钻进他的魂里,像埋下了无数颗种子。

路,好像走到头了。

可就在他快要融进土里的时候,突然感觉手心有点痒,低头一看,碎玉的粉末里长出个小绿芽,芽尖上顶着个露珠,露珠里映着个影子,是个婴儿,躺在土里,手里捏着半块归元玉,绿的,像颗刚发芽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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